台灣文學作家系列

 


  洪醒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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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洪醒夫出生於彰化縣二林鎮一個子女眾多的清貧農家,父母都不識字。在這樣的家庭中,一切都要靠自己,洪醒夫從小成續優異,為了節省學費,他選擇公費的台中師專就讀,1972年畢業後擔任小學教師。

洪醒夫在專科一年級的寒假開始寫小說,那一天,他的家人全都下田了,只剩他一個人在家,他發現自己雖然念了幾年書,卻竟然四體不動、五穀不分,於是,取出紙筆想要發洩一下心中的悶氣,原本計畫寫五、六千宇,但一下筆竟然寫了兩萬五千字才結束。這是他的第一篇小說─《逆流》,那一年他18歲。

洪醒夫創作力豐沛,寫作文類遍及小說、新詩、散文與評論。而他最大的文學成就還是在小說,1970到1980年代,他創作出許多優秀的短篇小說,這些作品不僅在當時具有重要的時代意義,也在台灣文學史脈中佔有一席之地。一九七0年代中晚期,台灣文壇掀起著名的「鄉土文學論戰」,各方爭論不休,沒有參與論戰的洪醒夫,卻以優秀的作品,直接詮釋了鄉土文學的精神與風貌。1982年七月,洪醒夫因為車禍不幸辭世,享年只有三十三歲。


─散戲

前言:
「散戲」是洪醒夫獲得聯合報小說獎的作品,描寫台灣野台歌仔戲班在時代衝擊下逐漸沒落之後,演員所遭遇的困境。全篇故事濃縮在戲碼「秦香蓮」的演出現場,從演陳世美的秀潔眼中看歌仔戲的沒落和班主、演員為生活奔波的悲涼,笑中帶淚,引人深思。現在,就請聽聽看:洪醒夫是如何開始敘述這個故事的。

內文:
包大人大喝一聲:「來人呀,將那陳世美帶上來!」
前台一聲應和,胡亂喊起堂威。鑼鼓喧天,鼕鼕噹噹響了起來。
秀潔扔掉手上半截煙,踩熄,站起來伸懶腰。她聽出金發伯的聲音裡透著幾分懶散,全沒有了青天大老爺的威嚴,喊堂威的也只是象徵性的乾吼兩聲,便歇住;戲演到這步田地,叫人覺得好笑,也難怪鑼鼓點子全亂了起來!
王朝馬漢在戲台的角落裡招手,該她上戲了,這一番陳世美上了台,便叫那包黑子鍘了,一命嗚呼,連國太也救他不得。這場戲好好演,相當感人的,只怕金發伯早已提不起這個勁了!
她蹬著階梯往戲台上去,走兩步,卻回過頭,朝下邊喊:「吉仔,抱抱你妹妹,不要讓她一直哭,你媽媽馬上就下來!」
後台地上舖著草蓆,四周用帆布圍了一圈。草蓆周圍堆了許多大大小小的皮箱木箱。一些戲裝、衣物、道具,還有其他雜物,凌亂的擺得到處都是。
一個約莫兩歲左右的女嬰,躺在蓆子上雜物的空隙裡,手腳亂蹬,哭得悽慘。哭聲卻早被鑼鼓壓了下去,坐在旁邊的,是六歲剛出頭的吉仔,猴子樣的伸手抓抓身上的這裡那裡,一付煩躁要哭的神色。
 

洪醒夫是土生土長的農家子弟,在台灣中部平原廣布的甘蔗田中,在二林那個靠海的貧苦村落中,使他對終年勤苦勞動的農人生活有深刻的了解。同時,也對1960年代之後,台灣逐漸步入工業社會時,農村生活的轉變有深刻的觀察。這些他既熟悉又關心的人和事,很自然的成為他寫作時候的主要題材。

洪醒夫曾經說過:文學就像作家的宗教,負責任的作家,會展現不惜犧牲一切的精神,用文學擁抱地所關愛的土地與人民。因此,一個文學寫作者除了必須有卓越的技巧,還要有一顆柔軟的同情心、堅強的生命力,以及說真話的勇氣。

懷抱著這樣的理想,洪醒夫的小說絕不是在書房裡堆砌文字的遊戲,他絕大部份的作品,都出於農村生活經驗的所見所聞和所思所感。他把台灣從農業社會向工業社會過渡時的農村轉型、農業凋敝,人口向都市流動,社會問題叢生等等現象,描寫得十分細膩,其間隱涵著他敏銳的觀察力與犀利的批判力,以及對勞苦眾生的柔軟關注。他的文字素樸,卻飽含著生命張力,沒有刻意雕琢,但並不減低藝術性。尤其對於社會底層人物的刻劃栩栩如生,因此,文評家認為他是「人間苦難的見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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