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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各位聽眾大家好,歡迎收聽「放眼大陸」,我是黃絹。今天是六月四號,在十六年前的今天以及六月三號的夜裡,中共出動了解放軍開進北京城,以血腥的方式鎮壓了當時在天安門廣場上和平示威的學生以及普通市民。這場血腥屠殺震驚了中外,也從此改變了成千上萬中國人民的命運,不論您對六四這段歷史清不清楚,也不論您在八九當年是不是已經出生了,或者是年紀還小,都歡迎您在今天以沈靜而且莊嚴的心情來和我們共同度過今天的節目,歡迎收聽「紀念六四十六週年特別節目」。
在今天的節目裡,首先我們要邀請聽眾朋友來和我們一起聆聽「天安門母親」丁子霖的心聲。丁子霖的兒子蔣捷連在十六年前的「六四事件」當中,不幸喪生在解放軍的槍彈之下,當時他只有十七歲…。喪子之痛曾經讓丁子霖痛苦、消沈很長的一段時間,直到中共當局一而再、再而三宣稱「天安門廣場沒有死一個人」的謊言,終於激怒了她,決定站出來,公開真相。十多年來,她不再只是一個傷心的母親,她開始積極的去尋訪其他的受難者,並且把他們的故事一個一個紀載下來。在今年六四前夕,這些尋訪紀錄已經由香港開放雜誌社集結出版,待會兒我們要請丁子霖女士來和我們介紹這本書;接著,在我們節目中還會為您介紹今年全球紀念六四系列活動當中,非常特別的六四圖片展,由「六四檔案」負責人封從德先生為我們說明今年圖片展的主要特色;最後,在六四血腥屠殺當中不幸被坦克車輾斷雙腿的方政,他要現身說法,為我們提供第一手的見證。
以下就是「紀念六四十六週年特別節目」。
「血染的風采」歌聲揚起~~
也許我告別,將不再回來,您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也許我倒下,將不再起來…
主:您現在聽到的這首歌曲,是一九八九年在天安門廣場上曾經被學生們傳唱一時的「血染的風采」。在十六年前的今天,當時還是中國人民大學系教授的丁子霖女士,就在這一天,失去了他的兒子。十六年來,開槍的政權下沒有給過她一個交待,但是,丁子霖和所有在「六四事件」失去孩子的母親們,他們再也不是只有流淚而已,她們不再只是軟弱和無奈,而是面對高壓的勇敢、堅強和希望,因為她們絕不放棄對劊子手的控訴、對獨裁政府的抗議,和對所有良知者的召喚。以下就是我們對丁子霖女士的專訪。
主:最近幾年,幾乎每一年都會訪問「天安門母親」丁子霖老師,作為六四受難者的家屬,丁老師每一年都會提出呼籲,雖然當局對於這些呼籲一直都沒有做過任何的回應,但是,丁老師一直都沒有放棄,因為這些呼籲不只是給當局、也是給當代的中國人民來聽的。
今天,首先請丁老師來跟我們談談,您今年也再度向中國最高當局提出你們的呼籲,是不是可以大略的跟我們介紹一下,你們在這一封「給中國最高領導人胡錦濤的公開信」上,主要是談到哪些內容?
丁:好的。今年這封公開信跟九五以來這十年當中,我們堅持不變的是依然提出三項訴求,一個就是要求對六四屠殺事件進行獨立的、公正的調查、公佈調查結果,給死者家屬,給受害者。第二是,懲辦兇手、懲辦對六四屠殺負有直接責任的兇手,給予刑事追究。第三,要求依法對受害者進行賠償。
今年這封信和以往略微有所不同的是,我們針對從十五週年到十六週年這一年當中,中國政壇上新發生的情況,與我們六四受害者有關的,我們提出三個問題的看法。一個是,對日關係問題。這一年當中,中國無論政府或民間,抗日的呼聲很高,跟日本的關係也很緊張,政府方面對日本政府修改教科書,參拜靖國神社,不肯道歉等等,都有所舉措和表示。我們要求日本軍國主義對當年侵華暴行給予追究、要求他們道歉、要求索賠,在這個原則問題上,我們六四受難家屬,是舉雙手贊成的。但很自然的,我們連繫到十六年前,我們親人遭到國家軍隊的屠殺,我們提請胡錦濤注意:你對於幾十年前,外民族對我們非正義的殺戮,要譴責、要道歉等等;那麼你對於自己同胞的殺戮,應該什麼態度呢?標準應該是同一的。
但是,在這個問題上,在六四屠殺的問題上,還有對日本軍國主義屠殺的問題上,我們覺得,現在中共統治者採取的是雙重標準。
第二個問題,就是跟你們海峽那邊國民黨的問題。連宋來訪問之後,他一直宣傳就是,和五十六年前的夙敵,在戰場上兵戎相見的夙敵,今天能夠握手言歡,一笑泯恩仇,但是,馬上我們連繫到我們自身,我們的遭遇,你和五十六年前的夙敵能夠這樣,那麼對我們生活在大陸,在你一國一制之下的這些無辜的老百姓,被你殺害了,我們十年都要求和你平等對話,你們不予理睬,不僅不予理睬,而且還帶來了更加嚴厲的打壓,尤其是胡錦濤上台執政以來,如果說過去集中打壓我一個人,那麼,現在從去年他上台執政以後,去年春天一下子就抓捕三位六四難屬,而且抄家。抄家是什麼行為呀?紅衛兵行為!文革行為!抄家、刑事拘留、帶手銬、搜身、如此等等,到趙紫陽治喪期間,今年兩會期間…去年十五週年期間,我們被嚴控的難屬到了十幾家之多。過去是一家,現在是十幾家,而且門口不是警車,就是便車,二十四小時停在人家門口。說實在的,十來年了,對我就這麼貼身跟蹤,到敏感時期,不准我出去,在門口把我軟禁在家裡,我的承受能力也在逐步增強,我已經習以為常了,但是,對那些八、九十歲的老人,不是太殘酷了嗎?他們當年二十八歲,那麼優秀的兒子被你們打死了,現在老人們,老先生八十九歲,老太太七十九歲,他兩個人都拄著拐杖,平時很少下樓,你們還用車監控著呢!他們無非就是萬安公墓每年給兒子掃墓,哭上一場,獻上花,灑點酒,可連這都不放過他們…還有良知嗎?所以我覺得,你們對於國民黨、親民黨主席來訪問,你們可以勾肩搭背、握手言歡,那麼對於大陸被你殺害的這些難屬,你們怎麼這樣一種冰炭不容啊!是不是太殘酷了?這裡邊,我覺得也存在著一種雙重標準。
第三個問題,我們信裡提的,也是今年胡錦濤新政裡邊提的一個口號,要建立「以人為本」的和諧社會。那麼連繫到我們遭遇,和我們這一年當中,他對新聞界的從業人員、對民間的維權人士、對一些律師、對一些網絡上的異見人士,還有對那些上訪者,種種冷酷的打壓的手段,和他提出建立以人為本的和諧社會,我們真是納了悶了,我們說,他也講以人為本?
所以如果今年的信跟往年有什麼不同,那就是針對今年以來,胡錦濤執政以來,他的這個新政所接觸到的、與我們六四難屬有關的,就這三個問題提出我們的看法。
「血染的風采」歌聲揚起…
也許我的眼睛再不能睜開,你是否理解我沈默的情懷
也許我長眠,再不能醒來,你是否相信我化做了山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