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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邊天人物特寫----不斷向自我挑戰的蔡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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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涵柔 |
每個人的聲音就像其容貌一樣,是很難改變的。一般來說,輕脆柔軟的聲音,總是比較討喜。不過提起唱老歌的話,或許低沈、略帶沙啞的聲音,反而更能把歌曲中那種歷盡滄桑、溫柔婉約的風韻給詮釋出來。
在台灣,蔡琴的歌聲不知風靡多少愛聽老歌的聽眾,但是連蔡琴自己也沒想到,當她到上海去開演唱會的時候,上海人會告訴她,她唱的「夜上海」,比當地的歌星聽起來更有上海味。
您想知道蔡琴是怎麼走上歌唱這條路的嗎?後來她為什麼又會跑去演歌舞劇的呢?在接下來的節目裡,邀請您跟著主持人─湯斌,一起進入蔡琴的世界─
湯:
聽眾朋友,您好!歡迎收聽「半邊天」,我是湯斌,今天我們非常高興,邀請到馳騁華語歌壇多年的天后級人物蔡琴蔡小姐到我們節目中來。
蔡:聽眾朋友,我沒有這麼厲害,不過我確實是蔡琴。
湯:
我們聽說您剛剛才在新加坡,舉行了您第一場的個人演唱會,反應是怎麼樣?
蔡:
反應熱烈極了!然後欲罷不能,他們追蹤我兩年,因為我實在太忙、敲不出時間給他們。可是新加坡我有很多的歌迷,他們也認識我很久了,我覺得我自己也很好玩,出道這麼久了,才第一次在新加坡辦演唱會。那個場地我相當喜歡,相當於我們國家劇院這樣等級的場地;兩年之內在香港紅磡體育館、上海大劇院、或是澳門文化中心。我到每一站,都看到那個新加坡的主辦人在後台,我很不好意思,兩年他也等;後來我第一次在新加坡的個人演唱會,規模並不大,但是爆滿、演唱是九十分鐘,正式演出完,光是再來一個─「安可」啊!就安可了一個半小時。我很感動,而且很驚訝。剛開始大家都很含蓄,演唱會跟演戲不一樣,妳是真實的蔡琴身份,沒有任何角色。所以我就可以很真實的看一看觀眾,順便跟他們打打招呼,問問看今天在場的有幾歲到幾歲、有多少個?後來我發現差不多是三十五歲到五十歲,是最多的,但是再年輕的也有、再老的也有,年齡層很廣。可是他們都非常高雅、非常含蓄,教養很好。當時我還擔心,想說演唱會到最後應該沸騰才好,果然最後全場是站起來又跳又唱。
湯:
最近您還有特別引人注意的演出,就是參加果陀劇場「情盡夜上海」的演出,聽說最近還要加演幾場是不是?
蔡:
對,我們這個「情盡夜上海」是歌舞劇,歌舞劇顧名思義有歌、有舞、有戲,不是舞台劇,台灣可能對歌舞劇還不是那麼清楚,最近美國一齣電影─「芝加哥」,它如果造成風潮,得很多奧斯卡的話,大家就會知道;歌舞劇這個型態,是我從一九九七年開始就投入的,我覺得將來歌舞劇將來受到歡迎。這個話大家可以錄下來,將來證明我講的對不對?我認為在十年之內,歌舞劇這個型態會變成主流的娛樂型態。因為它的演出相當好看,有歌、有舞、有劇,現場的樂隊、現場演、現場唱,這個東西太感人了,而且渲染力很強。你看中國大陸很多內地大學已經增加歌舞劇系,新加坡也有很多開始有歌舞劇團。春港跟台灣我覺得最奇妙,我是跟台灣的果陀劇場,他們默默的做歌舞劇做了十五年,我們有這樣的市場,可是我們大學裡沒有歌舞劇系。我先把話摞在這邊,大家看好了,將來歌舞劇會變成主流的娛樂。因為演唱會已經看得差不多了,演唱會以後還是會有,可是你必須非常有個性,等到WTO全世界接軌以後,很多東西都同步了,你不能再混了,你不能再對嘴了。你沒有實力、沒有個性,你就會被淘汰,因為我們現在不是祇看到本地的東西,我們可以看到全世界頂級的。他在他們國家演完,會來我們這邊,我們如果夠好,也可以去他們那邊,華語市場是多麼的大呀!九七年到現在,我做了兩齣歌舞劇,第一齣我已經在大陸演了兩次,我覺得最感謝是內地對我們台灣歌舞劇的支持,我們在北京、上海、杭州都演過了,那是我第一齣歌舞劇叫「天使不夜城」,去年十二月,我在台北演完「情盡夜上海」,一共十三場,還在全台灣巡迴,有台中、台南、高雄,到高雄最後一場演完,是二十場。新竹是科學園區一些非常高科技的公司,他們的老闆在我們台北演出的時候都來看了,我不曉得是哪一位熱心的人士請他們來,然後我很高興,我一點都沒有辜負他們的前
來。因為他們看完以後印象深刻,馬上就請我們到新竹去表演,接著台北要加演;這個歌舞劇一開始下去,如果有好的反應,它就會一直不停。
湯:
妳原本是一個歌手,怎麼樣會踏入歌舞劇的?
蔡:
我本來是個戲迷,去看果陀劇場的戲,結果因為常去看戲,又因為我是歌手、會唱,他們想找會唱的歌手,就找上我;梁志銘導演找我的時候,我告訴他我會唱,可是我不見得會演,既然他找上我,就要負責把我教會,幫我安排設計很多的課程,讓我會演。而我能做的是給他時間;到現在為止,他們除了跟我合作以外,其他的歌手,都還沒有第二個人講出這樣的要求。回想起來,我是對的,幸好我開出這樣的要求。其實我現在瞭解導演好高興,他巴不得等一個大明星、或一個大歌星來跟他講,我要學、我給你時間,你幫我設計課程,他就深怕說,有一些比較沒有概念的人會說,我已經唱那麼久,我還要訓什麼練?導演如果訓練嚴一點,她面子或許還掛不住,出去想說以後再也不受這種氣了!那種觀念是一百八十度的跟我不一樣,我是要學到會為止。因為我當觀眾的時候,我很嚴格,不好我會說這是什麼表演,或者這怎麼演得那麼棒,真的是出神入化,我要當那個出神入化的,我覺得要投資時間。
湯:
除了演戲、演唱之外,妳也曾經主持過電視節目、廣播節目,而且還不定期的在報章雜誌,也發表一些文字作品,可以說是全方位的藝人。對於這麼多的工作,妳自己覺得妳最喜歡哪一項?
蔡:
我喜歡唱現場,不過有一個條件,所有都要專業,你要給我專業的音響、專業的燈光、專業的樂隊。不是蔡琴這個人到了,就等於她的音樂到了,我沒這麼偉大,我只會唱歌,我不會變成鋼琴吧!到目前為止,唱得最舒服就是香港紅磡體育館,他們有這個文化,你現在去紅磡,它每天都有表演,一個場地每天都在表演,它怎麼會不尊重專業;再來是歌舞劇,歌舞劇我怎麼會喜歡,我想很多同行一定覺得我不會享福、自找苦吃,可是我認為做為一個歌手、或者是歌舞劇演員,你只有碰到專業搭配的時候,你的整個人才會受到尊重,你也會尊重自己的行業,因為歌舞劇就是不能混、它就是要排演。
其他的表演,演唱會也好、頒獎典禮、電視節目,說實在有些地方都太馬虎了!剛進入歌壇,我懷疑這種現象是很有耐性、臉皮很厚、還是視力不好、是視而不見。幾十年來的陋規都不改,我們的硬體其實都有一流的,為什麼都不專業一點?我為什麼不喜歡上電視、唱「卡拉」,因為卡拉是在錄音室裡面,它MIX都做好了。電視台如果配樂放卡拉,你唱現場播出來,人家以為你唱不好,因為電視台收的那個唱歌的聲音,到現在不是立體聲,可是卡拉是立體聲,所以播出去變成你唱得很爛。那就對嘴好了,實力派唱將叫我們對嘴,簡直是英雄無用武之地。那麼唱現場,樂隊萬一不好,如果有幾個濫芋充數的,整個出去也不好。你在家裡看、還是會氣得半死;歌舞劇我至少可以選錄唱片那些水準的樂手,然後我們導演很懂,表演之前,一定要我們試MIC(麥克風),「專業」,這是我喜歡歌舞劇的原因;無論演唱或歌舞劇,我覺得現場演演出,是做為一個歌手最高表現,因為每一場現場,即使像歌舞劇,重複二十幾場、三十幾場、五十幾場。你不要以為都一樣,其實觀眾都不一樣。對一個演員或者歌手來講,就考驗你的敏感度了!妳的基本唱工一定要好。他們都是千里迢迢、花了很多的錢、空時間、穿了漂亮衣服來看妳,曾經支持妳幾十張唱片,妳不能跟他們說妳感冒了,都是要最好的狀態,這就是一個最高層次的表演;將來如果我不唱歌、不唱這種專業現場的話,我可能會做一個最無聲的事情,就是寫作。
湯:
妳唱的第一首歌是「恰似妳的溫柔」,就這首歌妳就紅了!當初是怎麼走入演藝界的?
蔡:
那時我還是學生,畢業的時候想了很久,到底要不要繼續唱下去,其他民歌手大學畢業以後,沒有留在歌壇,他們對唱歌跟我當初一樣,當做好玩、業餘。畢業以後可能就去做他在學校學的那一行、再去深造什麼的。我那時候好矛盾,我本來學的是美術工藝設計,可是說實在,沒想到在唱歌的時候,我會一砲而紅。我紅的時候是一年級的結束,開學就二年級了,所以二、三、四,這四年級,三年裡面我沒有好好唸書,因為大部份的時間都太紅了,都去唱歌、出唱片,我的功課一定輸給我自己一年級的水準。美術工藝設計這種東西,也是一種非常高的技巧,你要不斷的練,就像一個歌手,你突然離開你的本行,離開三年好了,你再回來,就已經輸給曲不離口的人;我想這是天意呀!只好「投筆從歌」。
湯:
當時加入這個演藝界,家裡有沒有說什麼、給妳什麼樣的意見?
蔡:
剛開始第一年,「恰似妳的溫柔」要出唱片,我的媽媽非常緊張,覺得好像發生什麼天大的事。說千萬不可以當歌星哪!那是一個大染缸,還講出一個很八股的話─「我的女兒不能拋頭露面」。我其實也怕,因為我們民歌手就是一個革命,就是不要跟以前的歌星一樣,所以我們都不畫妝,當天上課穿什麼衣服,就穿什麼衣服上電視。不畫妝上電視,照起來是很醜的;可是我很討厭媽媽跟著我,因為我覺得很不自由,我這麼年輕都不見得懂得這個行業,我媽媽這麼守舊。怎麼會比我更容易適應呢?她是為了保護我沒錯,萬一女兒在外面被欺負了,說不定我還沒表達,她已經打上去了,而且我覺得要做這一行,應該要能夠照顧自己,所以我跟我媽媽說,妳不要跟著我,也不要保護我。但是我答應妳,如果一年之後,妳可以有權力,決定我還可不可以繼續再唱下去。如果妳覺得我變壞了,妳說不要唱,我就不要唱。沒有問題的話,妳沒有理由叫我不要唱,這表示妳不要跟我,我也可以做得很好。就這麼過到今天,她都忘了當時反對我唱歌,現在她已經是我歌舞劇的劇迷了!
湯:
爸爸的反應是怎麼樣,他怎麼看妳踏入演藝圈這件事?
蔡:
爸爸呀!爸爸就比較酷,他比較沒說什麼話。但是他一直在觀察,他非常驚訝我怎麼會唱歌?他來沒有注意到他女兒有這個才份,我從小被注意到的都是文方面的,好比說作文啦!書法啦!頂多到演講、畫畫。沒想到我能做發出聲音的事情,但是我爸媽都很喜歡我唱歌,尤其「恰似妳的溫柔」出來的時候,我記得他們聽的次數比我還多。第一張唱片拿回家,自己聽個不下二十遍就煩了!我爸媽一天可以聽快五十遍。
湯:
長期以來,妳的歌迷都可以發現,妳蠻擅長詮釋一些感性或抒情的歌曲。是不是跟妳一路走來生活的歷練有關?
蔡:
當然有關,我必須告訴各位,就像很多漂亮的電影明星、電視明星,他們天生就有一張「開麥拉費司」-「適合攝影機鏡頭的臉」一樣的幸運。我天生就有一副非常適合錄音的嗓子,我的聲音透過機器就是特別好聽,我的音頻就較寬,常常有一些爛場地、爛音響,人家都搶著要用我那一隻麥克風。我天生的聲音就適合唱歌,人家講「天麥」。我的聲音是上帝賞給我的,這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但是我覺得我唯一對得起我聲音的,就是我沒有亂用它
。為什麼「恰似我的溫柔」
我唱了三遍,因為我知道我有好的音色,可是我自己更知道,不同的人生階段來唱這個歌,我只有越唱越好,所以很多歌,我不怕自己一再唱,會有好幾個版本,我覺得那就是我人生的見證。我如果唱別的歌,你根本不知道我有什麼改變,同樣一首歌,你可以把不同年代的放出來聽,很明顯的不一樣,那就是人生的歷練;如果你只有怨,你沒有辦法唱老歌,因為你沒有深情。感情為什麼耐人尋味,因為它無悔、肯付出。
湯:
妳唱老歌,也是因為有情?
蔡:
詮釋老歌要感謝我的父母親,因為他們在我們小時候就很愛聽歌,他們不是刻意教我變成一歌星。我很感謝他們給我這樣的生活習慣,在家裡一直聽這些老歌,是很自然的變成我血液的一部份,而不是我有一天變成歌星要去唱才學的,那個是不一樣的。
湯:
有人說妳把老歌詮釋得這麼好,可能跟妳的成長背景有關,就是因為妳的父親一九四九年在台灣的。所以很多人就認為說,父執輩們所擁有的一些思鄉情懷,妳能非常深刻的去掌握這種感情,知道怎麼樣來慰藉大家的思鄉之情。
蔡:
思鄉、不思鄉,我們沒想那麼多。而且有的時候,不見得是思鄉,所謂「思鄉」是懷念一個地方,我覺得他們懷念的不是地方,是他們的青春年少、是時光;這個歌流行的時候,我還記得我在重慶幹嘛、、、、我的同學是什麼樣的,那天我們去吃喜酒等等。他會講的是這些東西,而不是那個地方,就像我們現在流行歌曲,讓你想起來那時候你幾歲。「恰似我的溫柔」播出來的時候,四年級的會想到他大學的時候、五年級會想到他高中的時候、六年級會想到他初中的時候。這首歌會讓你想到的,不是一個地方、是那段時間。
湯:
今天由於時間的關係,我們只能跟蔡琴小姐談到這邊,非常謝謝蔡小姐在百忙當中,到節目中來接受我們的訪問。
蔡:
謝謝!謝謝各位的收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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