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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相枝檔案室
1895年臺灣割讓予日本。次年,日本國會通過法律,設立臺灣「總督府」及其幕僚機構。在各方壓力下,日本殖民當局開始考慮給予交稅的年滿25歲男子選舉權與被選舉權,並於1935年進行第一屆市議員選舉,但是這個選舉到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就停止了,1945年,日本投降,國民政府來到台灣,國民黨將台灣的行政區重新劃爲8縣9市,用直接選舉的方法,進行最基層的村、里長,鄉、鎮區民意代表選舉,1950年至1969年,是臺灣選舉活動的第二階段,國民黨當局開放省、縣、市長議員和縣、市、鄉、鎮長等多項地方公職選舉。進入1969年,臺灣開始進行「中央民意代表」的換屆選舉。爲了緩和國民黨當局所謂的「法統」危機,當局對「國民大會代表」、「立法委員」、「監察委員」進行增選或補選。在這時期,世界要求民主的交流愈燒愈旺,經過多年的爭取,到90年代,各項公職選舉都已經開放,特別是1996年臺灣進行首次“總統”直選。
目前臺灣的公職選舉總體上分為「中央和地方行政區」和民意代表選舉兩大類,隨著台灣辦理選舉的次數不斷的增加,台灣的選舉文化也得已進一步的發展,甚至到今天世界注目的民主基礎。
思相枝會客室─台北市文獻會副主委莊永明
莊永明,1942年4月3日生的台北市大稻埕人,在台灣通信工業公司服務26年,曾擔任會計工作,工作以外的時間從事文史研究,目前是知名的台灣文史專家,也因為這項堅持,目前他擔任台北市文獻委員會副主委,同時也是吳三連台灣史料基金會董事、保生文教基金會董事、台北市七星田園文化基金會監察人。莊永明從初中開始搜集台灣文史資料、郵票和書籍,這些都是他年輕歲月中最主要的樂趣。1970年代於《雄獅美術》、
《書評書目》、
《大同雜誌》發表文章,1980年,應中國時報之邀,撰寫「台灣第一」專欄,每週一篇,前後一整年,1983年,他的第一本著作《台灣第一》,喚醒台灣人鄉士情懷,這本書就是之前中國時報所寫的「台灣第一」專欄集結成冊,1985年再出版《台灣第一》第二集,從此更加速對台灣歷史文獻與圖片資料的收集與整理,一九八四年,應邀在《台灣新生報》「文化點.線.面」版,開闢「台諺淺釋」專欄,其間作田野調查,記述俚諺,賦予現代精神詮釋,前後長達五年之久。相關著作﹕《台灣金言玉語》、
《台灣警世良言》、 《台灣好言吉句》、 《台灣俗語真言》、《台灣雅言巧語》、
《台灣土話心語》等等,1989年,出版《台灣紀事》上、下冊,以「台灣歷史上的今天」為主題,回顧台灣所走過的路,同年還有《台灣名人小札》第一、二冊;1991年,由時報出版公司出版《台北老街》,對台北城歷史發展的腳步,將從前的人物故事用老街作舞台,一個一個上演,此書曾獲時報開卷版1992年十大好書,1994年,由前衛出版社出版《台灣歌謠追想曲》,此書獲選由台灣筆會及自立晚報本土副刊合辦之「年度本土十大好書」。1999年《天下雜誌》將他選為「影響200
,跨越2000」的台灣人物之一。
台灣選舉思想起
2005年是台灣選舉進入第七十個年頭,七十年前的11月23日,台灣人才有第一次的選舉權,台灣人爭取這個投票權的歷史背景也很有趣。因為那是日據時期的第四十年,當時,日本認為統治台灣的這第四十週年是很值得慶祝的,因此台灣辦了一個盛大的博覽會,而且可以說是空前絕後。台灣從那個博覽會後就再沒有一次博覽會了。這個大型的博覽會在10月的時候辦的,11月開始推動選舉。以前台灣人被日本人統治,大家都得過且過,但在博覽會之後,大家看到世界的樣貌,才赫然覺得需覺醒和全世界接軌,但畢竟那個投票權是日本政府給台灣人的。
台灣議會請願團
台灣人那時的知識份子去外面發展,包括中國大陸、日本、歐美等地,但畢竟是少數。當時被日本殖民的弱小台灣人,他們知道要自覺,所以那時林獻堂為主的知識份子就組成一個台灣議會請願團,這個台灣議會的請願運動對台灣來說是很重要的,因為他們1921年開始就有第一次的請願,要求日本政府能給台灣投票權,並且要有台灣人自己的議會,因為日本人統治台灣的時候,完全是用台灣總督為主的統治,他本身有行政權、立法權和司法權。台灣人為了打破這個制度,就要求日本政府必須要有台灣議會的制度,當然要有議會出現,台灣人本身就要有投票權來選出這些議員。
台灣的1920年代民族自覺有很多考量,像考慮到台灣的民族自覺。因為台灣人繳稅金,而稅金就是一種義務,要有義務當然就要有權利,但是日本人初期統治台灣的時候,完全剝奪台灣人的自治權和投票權,另外是台灣人當兵的義務。我們現在所說的代理日本兵其實是後期,日本在戰爭中他們的士兵不夠時,才把台灣人捉去作代理的日本士兵,不然在日本人統治台灣的五十多年來,有四十多年台灣人是不能當兵的,台灣人可以算是次等國民,沒有當兵和投票權,所以台灣人要求打破這樣的局面。因此當時的知識份子就向日本政府提出第一要有台灣人的議會,第二要讓台灣人當兵的要求,但日本都沒有答應。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開始時,為了戰爭的需要才讓台灣人當兵。
其實當時不只是提出這個意願而已,當然那時是有先讓台灣總督先了解,當然台灣總督是不可能接受台灣人的意見,所以那時候取用越級報告,直接向日本政府申請,跟日本政府作溝通,告訴他們台灣人的想法和意見,透過議員的幫忙,這個議題到他們日本國會去討論,其實在發起這個運動時,可以說是全民的運動,他們也發動了簽名活動和派人坐船到日本,透過日本的議員和議會去提出請願案,當然每一次這個提案都被否決,前後的時間大概有十年之久,一直到1935年看到世界局勢已經到那種程度了,不給台灣人投票權是不行的,那時日本人才讓步。
當年投票權的限制
第一你要有獨立生活的能力;第二是要滿二十五歲以上的男性成年人;最後是每年的稅金要交特定比例給日本政府,如果不夠就沒有投票權,有這三個限制在。
雖然當時日本也派出他們的國民來參加選舉,台灣自治聯營也派人出來選,當然那也是個不太公平的選舉。因為那些二十五歲以上的男性成年人有投票權的,大部分都是被日本政府掌握在手上的,也就是聽令於日本。例如那時的知識分子林獻堂,在台灣的民主運動有極大的貢獻,他那時也滿有錢的,就用錢來幫助那些社會運動的人士,算是大金主,當然他也是有和日本政府借錢來幫助活動,日本人為了讓他不要投入這個運動就給他壓力,若他還是在幫助這些人,日本政府就不再借他錢了。
其實從1920年代到1930年代,是一個百家爭鳴的年代,當時全世界的大局勢,愛爾蘭反抗英國是全世界人注目的運動,印度甘地領導下要把印度政權從英國手中拿回來,中國的起義也成功,這個民族自覺的思覺可以說是全世界都在沸騰,就因為這樣,日本政府是沒有辦法去反對這樣的聲音,當然日本政府是一個君主立憲的國家,但是他們本土內的工人運動也很厲害,那個厲害的程度也影響到台灣,可以說是互相呼應,也就是每次在抗爭的時候,不是只有台灣本身,他們日本的開明派議會也會來到台灣一起作抗爭。
日本對台灣的統治是有所謂的階段性,第一個政策就是內地延伸政策,第二個就是同化政策,第三個就是最可怕的皇民化運動,要讓台灣人變成皇民,他們根本不給台灣人所謂的主體性,包括選舉或是我們台灣人的文化都消失。那時的選舉不是說我們拿著一個印子選舉,那時是要寫選舉人的名字,那你那時就知道,台灣人那時的教育水準沒有很普及,就算我剛剛所說的三個可投票的條件你都有,你也不一定會寫字啊,所以有一個笑話是說當時為了選舉,在投票前的幾天就不停的練習寫字。台灣為了這個選舉,「台灣新民報」辦了一個模擬選舉,就是讓台灣人知道怎麼投票。當時的投票率還高達95%。
女性參政權
以日本社會來說,重男輕女,女性的地位很低落,所以當然那時候不可能會考慮到女性的參政權。女性是到了戰後,國民政府來台之後,近代國家的現象。女性最早有參政權的國家是紐西蘭,紐西蘭其實也算是英國的殖民地,但他們的女性有參政權。
國民政府來台的選舉軼事
大家普遍認為選舉都是國民黨來操縱的,其實還是有很多很意外的事。那時候國民政府宣導台灣是個自由民主的國家,所以一定要有選舉,以便和大陸那個紅色的政權做區隔。當然國民政府那時的選舉,就像一句順口溜說的「選舉沒師傅,用錢買就有」。
民國38年國民政府兵敗如山倒,退到台灣之後,他們就是要法統,也就是說所有的人都是被選出來的民意代表,但我們知道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有很多老國代都作了四十五十年以上的時間,而且那時候有遞補的政策,假設在大陸選的時候,有那個人的名字,但他沒到台灣,就可以遞補,如何遞補呢?就以當時也有參與選舉,但票數不夠的人來補。一個發生在我身邊的笑話是從前在唸建中時,有一個工友,拿了一張政府開的遞補國代通知單給校長看,說他要辭職去作國代。反正有人選,不管是一票還是二票,就可以遞補。
在那個年代,大家都把這件事情當成是理所當然的事,那時的總統本來也只能作六年,但是為了動員戡亂時期,當然為了連任,也發生了很多笑話,很多小孩在寫作文的時候就寫到,我希望將來能作蔣總統,因為他們認為只有姓蔣的人才能作總統。
台灣省議會選舉
當年台灣還有所謂的省,省這個單元是中央移下來的,因為那時中央的選舉已經都凍結了,為了法統的關係從中央的國代、立委都凍結,那時省長不能選且用省主席這個名稱當成一種官派,但是議會的監督一定要民選,所以省議會的選舉就變成很重要的民選。當時的台灣所有反對運動者很重視選舉,他們全面培養一些菁英先去省議會訓練,當然動員的力量就團結了起來。
選舉的省思
截至2005年,台灣人選舉雖有70年的歷史,這70年的歷史給了台灣什麼教訓,就要大家自己去觀察了。我們看到每次選舉之後,有些人會感覺說當選的人不是我心目中的候選人,縱使他是在多數票中贏得勝選,那些人還是不能接受,重要的事我們應該學著接受事實,因為選舉的制度之外我們還有政府行政的制度存在,有司法、立法、行政權去管制,是環環相扣的制度。因此我們在投票前要好好的思考如何發揮自己一票的最大力量,早期的情況投票常有買票的行為,而現今地方派系的力量是有一定的影響力。雖然如此,但民主中最好的方式是選舉,最差的方式也是選舉,我們還是要學著相信這個制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