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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台北市樹火紀念紙博物館  線上收聽   網站 回首頁 
     

全台灣目前有超過273個地方文化館,分散在各個角落,主題不同、展出物品也包羅萬象,蘊藏其中的文化內涵與精神能量,讓台灣在地文化之美,更加閃耀動人。
現在就讓我們聚焦『台北市樹火紀念紙博物館』!

 

手工紙製作

隱身在台北市東區─松江路、長安東路口熱鬧的商業區,「樹火紀念紙博物館」的門面,乍看起來,就和東區販賣精品的小商店一樣,門口擺放各種紙品材料、禮物和書籍,不過,再往前走幾步,彷彿就像進入了時光隧道,一座傳統手工造紙工廠,就鮮活的擺在眼前。

請你們幫我聽聽看這水的聲音是清澈還是糊糊的聲音?有沒有發現紙漿有沒有浮起來呀?剛剛加了樹糊,加進去水以後就有點像勾芡道理是一樣的,會慢慢的把整個紙漿草裡頭紙漿慢慢的帶到水面上來。所以大家一直攪一直攪,因為樹糊滑滑的,紙漿不容易沈下去,在造紙工廠裡頭工人一天要做到3百張到5百張紙

 

1995年正式對外開放的「樹火紀念紙博物館」,是台灣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以紙為主題的博物館,全館一共四層,佔地大約一百六十坪,凡是跟「紙」相關的,都是它的展出重點。紙博館的成立,是為了紀念1990年在廣州白雲機場劫機空難事件中不幸罹難的長春棉紙創辦人─陳樹火夫婦。
財團法人樹火紀念紙文化基金會執行長陳瑞惠,是陳樹火的女兒,為了完成父親生前念茲在茲,為後代子孫保存及發揚傳統紙文化的遺願,靠著家族企業的資金抑注,18年來全心投入,陳瑞惠說:這是她思念父親、轉移喪親之痛的另一個方式。


這個是回歸到我大概31歲吧,我父親是長春綿紙廠的老董事長。最主要是父親對紙張是充滿熱情的,他一直在挑戰,他就很想要把這樣子的想法、紙的可愛,好像能夠跟民眾一起分享。

常常跟我們小孩子提這種事情,我們有沒有辦法來做一個紙的博物館。可是對我們而言博物館是好嚴肅的一個事業,必需要有人力、物力、財力。常常跟我父親就是打馬虎眼說「這個以後再說吧」,可是我父親他說一定要做,可是我要做你們在旁邊支持我就可以了,幫我做執行。這個事情在他口裡跟我們講過,我想大概有7、8年的時間,可是因為工作忙也就忘了。

可是到最後的時候,他剛好有一年跟我母親前往大陸,剛好大陸開放,他就想帶著我叔叔一起前往大陸去看一下,結果沒想到他一搭上這班飛機就遇到劫機事件,當場他就在那一場劫機事件裡頭罹難,跟我母親還有我叔叔,全部當時罹難。

我們所有兄弟姐妹前往大陸去認屍的時候,我們當下就覺得好像要完成爸爸還沒有做完,他心願那麼強烈,可是做兒女的那麼傷心那麼傷心,到底能夠為他做點什麼?我覺得就是很感性的,就是那麼單純的,就想為爸爸完成他想未完成的想法,就這樣子一頭栽進去了。

 

造紙術是中國四大發明之一,相傳是東漢時代蔡倫所發明,而台灣的手工造紙產業,最早則是從南投縣埔里鎮開始。60到70年代是埔里造紙業最興盛的黃金年代,不過,和其它傳統產業一樣,隨著台灣物價和工資上漲,造紙廠也面臨出走或關廠的命運,從當初全盛時期的五十多家,到現在只剩下十一家,長春棉紙廠是其中之一,生存下來靠的是不斷研究開發更高品質的手工紙或機械紙。陳瑞惠執行長說:博物館的經營和傳統產業一樣,不求新求變就無法生存。

每次回埔里就是覺得我們家工廠怎麼都有一些改變,因為爸爸一直在求新求變。我想爸爸、媽媽在做的時候小孩子在看,他會看到他怎麼一直在挑戰一種新的東西,我覺得這一種影響應該是蠻大的。所以當我在做博物館的時候,雖然有時候那是一種壓力,當衝擊很大的時候,博物館人數少了,博物館沒有一些新的思考進來的時候,你會緊張,甚至晚上會睡不著覺。可是我覺得那個東西你必需要常常保持一種,沒有關係我要怎麼去面對它,要有新的東西去克服,讓它下一步走的更平坦。

博物館從新的開始到這邊已經17年,我覺得每5年就要一小改,每10年就要一大改。要不斷的有一些新的思考、新的衝擊。我覺得衝擊並不可怕,怕的是你被擊倒了。

創館初期,身懷六甲的陳瑞惠,挺著大肚子到處奔波收集展示品,結果卻發現,辛苦得來的展品,卻無法打動人心,幾經思考,決定回到原點,把埔里棉紙廠裡的紅磚牆、黑泥地以及當年父親製造手工紙的工具,都搬到紙博館來,創造出一個結合靜態展示與動態參與的生活化博物館。陳瑞惠說:

剛開始一起做的時候,一年內我們就募集,當時我們就講說收藏是最重要的,就把收藏的東西收了大概將近1200件的東西,不可思議。

而且當時我們兩個都挺個大肚子,南北一起跑。後來慢慢蒐集到,後來會發覺到底這樣子走是對的嗎?就一直在反思,然後我們同時去上博物館的課,慢慢會發覺說如果這樣做沒辦法感動自己,你如何感動別人?

所以我們在那兩年內就馬上完全解構掉我們之前的一個想法,不是在做別人口中所謂的博物館,我們應該回歸到自己,去做感動我們自己的博物館。所以我們就從我們原有的資源,工廠的資源,到底工廠有什麼?當時有30幾年了,從工廠資源裡頭去找出我們最珍貴的東西是什麼?因為我們地方沒有別人大,財力沒有人多,再怎麼比都比不過人家,可是唯獨能夠展現自己的就是自己的特色。

總共到第5年的時候重新排列組合,把它全部融會貫通之後覺得應該是以呈現一個讓觀眾自己參與的博物館,所以當時是造成很大的轟動。

活潑的造紙DIY設計受到歡迎,參訪人數年年成長,但陳瑞惠並沒有因此停下腳步,為了開拓國際視野,紙博館展開了國內外紙藝術家的創作交流。二樓特展區正展示著日本紙藝家小林順子的作品,她藉由綠色及棕色條狀色塊在紙上深深淺淺的交錯變化,加上光的輔助,營造了恍如置身大片竹林的感受。小林順子表示,她的創作靈感源自寧靜的大自然,希望帶來療傷的效果。

她是到台中的國立工藝藝術館,她看到竹子做的工藝品,好像由這裡給她一個靈感。這個如果是做竹林的話好像很好,然後回去日本以後,因為她以前到京都的磋峨一個地方去看看竹林,是她現在印象最深的一個地方。這個地方在一千年以前有一位欽聖將軍,他有一個很愛的妃子,可是到後來又拋棄了這一位妃子,這一位妃子很傷心,她就到磋峨修行。因為她受到創傷很大,她由這裡來求安靜,回復她的創傷是一個很好的地方。

民間經營的博物館,規模和經費畢竟有限,陳瑞惠認為紙藝術的推廣不能也不應該只局限在館內。因此,從六年前開始,紙博館開始了「藝術駐校計畫」,把資源帶到偏遠地區小學,足跡最遠曾到過蘭嶼。紙博館執行秘書劉台珍說:「利用校園隨手可得的枯樹皮來造紙,開啟了孩子和大自然的對話」。

我們會選擇到偏遠地區去做藝術駐校部份,其實我們就是考量到偏遠地區它的自然資源可能是最豐富的、最多樣性的,而且小朋友的想像跟創作能力可能是最沒有受到限制的。可是也因為一些經濟上的條件,他們的硬體資源可能會比較貧乏一些。所以我們當初就是一開始設定的時候,這個計畫我們每一個學期我們每一個禮拜老師到這個學校去一堂課,去一次,一個學期持續下來。我們希望這樣播一個美學的種子,透過小朋友的參與跟老師們的引導,這個種子它可以在學校裡面發芽,它只是透過紙這個媒材的一個引介,讓孩子們知道我怎麼樣跟自然對話的,是可以和平共處的。我可以用另外一個角度,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說我跟路邊的一朵小花,甚至一個小石頭是可以這樣另外一種互動的方式。讓孩子們去發現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堂,這是我們做駐校計畫的一個用意。


從小就很喜歡玩紙的劉台珍表示,自從造紙術發明以來,紙和人的生活就密不可分。紙傳到現代,早以不單純只是文字的載具,隨著科技的發展與造紙技術的改良,紙的運用隨處可見,像手機裡的喇叭紙、女生化妝包裡的吸油面紙、或是建築用的防火隔熱紙等等。劉台珍說:在紙博館工作七年,最令她感動的是參與了「雲門舞紙」的研發過程。

最讓我最讓我感動的應該就是雲門舞紙的研發,雲門舞紙是林老師他在要做「狂草」演出的時候,剛好他來博物館看了一個展覽,他就在想說有沒有可能這個舞者在舞台上舞動的時候,有一張紙,那個墨能夠這樣緩緩流下來,它可以像水墨森林屋漏痕那樣的一個效果。

我們通常知道依照慣性原理,一滴墨滴在紙上它可能「啪」一秒鐘它就滑落下來了,可是他希望這個墨可以流個10分鐘,而且還要像舞者一樣,不只永字八法,還要這樣子曲曲折折的。我們就在想,既然關係企業我們長春有技術,中日有研發,樹火有文化力,這三者我們一定要把它結合起來。真的經過將近兩年的時間,中間從實驗室的研發再拿到實際上去舞台,這個過程當中都還有挫折。

可是真的當「狂草」在國家戲劇院演出的時候,包括我自己在內,我覺得我的眼睛是看著這張紙的,我不是看著雲門舞者的表演的。後來在這兩年當中很多人很驚訝,原來後面那張紙是真的會動的。

其中有幾個朋友他說他們有發現到,只是不知道這張紙是真的透過這樣的研發,就非常非常的感動。這樣子的一個成果,它可以說是結合了藝術文化跟科技的結晶。我們也很感謝林老師,隨著「狂草」在國際的演出,很多國內外的人士都認識到了台灣紙張的研發,可以有這麼一個代言,甚至是一個發聲的機會。

紙博館不只想守住舊的紙,也想要開拓各式新的紙。修復用紙的研發,就是想用新創造的紙來修補與保存舊有的紙。紙博館內陳列了一張百年前清光緒年間考生的試卷,經過修復已經看不出破損,劉台珍說:看到老師傅複製出與百年前那張考卷有相同DNA的新紙時,她感動的掉淚。

因為那時候我們就是特地要為一百年前的那張紙,我們要量身製作。我們想要說這個紙張破了,我們連它的材料,連它紙張的密度,連它的年紋我們都要做到一樣,然後做出來一模一樣,就是做一個比照,找到紙的DNA,然後去做一張跟它的DNA一模一樣的仿照紙。

當時我負責這個案子,到了工廠以後我看到師傅他們怎麼樣的從找這個原料到調漿,然後把一張紙給操造起來。

看到師傅他們在操這張紙的時候身體的律動,你可以看到那種節奏感,你看到他在操張紙的時候,你發現他整個人是投入在這個水箱槽裡面,我當時掉下眼淚來的原因是,師傅在撈第二次這個紙張這樣撈起來的時候,我們把這張紙張拿去秤,它的密度跟原來一百年前的那張紙張的密度就一模一樣。

這個真的是師傅中的一個經驗,他好厲害。我們都可以想到前面多少的前置作業,這個原料它的配方、你要加多少的比例。甚至你這個師傅撈這張紙的時候,你如何能夠在第二次就能夠在這個密度上面拿到這麼的精準。

我常常覺得說,尤其在這邊工作就會覺得,國家對於很多有形的資產很注重去保存它,可是我覺得真的是像我們講的,21世紀可能最大的資產就是人才,我們對於這些真的所謂國寶級的人才,我們應該如何給他們得到一個最好的保障,真的是延續。

民間經營博物館是辛苦的,出錢出力還會被認為是傻瓜。陳瑞惠表示,十八年來她也好幾次想放棄,但總是在策劃展出時,又重新找到感動。記得在九一一恐怖攻擊事件後,紙博館展出了從雙子星廢墟裡挖出來的一張便條紙,寫下留言的人已經不再、世貿大樓也早被弭平,但紙張卻好好的傳了下來。陳瑞惠說:


因為911,妳會想像可以想像911的大樓,它可以保存上百年的一個建築體,可是在一個意外之下剎那之間化為烏有。可是我們本來覺得很脆弱的一張紙,竟然它保存下來了,可是911不見了。

所以我們就讓它對照的在博物館的一個角落去做展示。所以經常有人走到那個地方時候,到底我們認為的強者恆強嗎?弱者恆弱嗎?際遇不同的時候其實弱者可以變強者,強者會變弱者。

這樣的一件東西,我們又把它變成一張紙,到底能夠帶給你瞬間上的感動嗎?所以我們做了一個展覽,這個展覽叫「一張紙能夠帶給你什麼?」我們就募集了大概300多位人,他寫曾經拿過一張最感動的紙張。我大概分享一下,裡頭有一張是他爸爸寫給女兒的簡單的便條,上頭寫著「妳幫父親中午買一個便當」,結果沒想到買了便當沒過多久父親走了,這一張紙就變成他女兒唯一保有她父親的信物,是手寫的,其實滿感人的。

後來這一件事情,像我們也有陳郁秀她先生盧修一寫給她的一封信,那個也在這個地方做展覽。最後有一個女孩子她很想要參加我們這個展覽,結果那個女孩子來不及投稿,我們那時候已經截止了。後來她就把我們這個構想放到她的咖啡廳,然後繼續做這個展覽。

所以我覺得博物館其實它在延續的是一種,它是慢慢的,它是像流水一樣,它只要能夠滲透的話,它就慢慢的去影響。

陳瑞惠說,紙是最柔軟也是最有溫度的媒材,紙和人一樣,也有很多可能性值得去探索。她希望打造「樹火紀念紙博物館」成為鬧區裡一個可以放鬆的角落,也歡迎大家來這裡與紙結緣。


希望博物館是城市裡頭難得的一個寧靜的空間,帶給你一個對紙全新的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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