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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主持人

歷史元來如此:國民黨和民進黨如何推動憲政改革

  • 播出時間: 2018-10-16 06:15:00
  • 主持人: 主講薛化元

        上一集說明了為什麼在李登輝繼任總統後,透過社會運動、大法官釋憲以及國是會議等等,做了憲政改革非常關鍵的一步,也就是國會全面改選勢在必行。這一集要進一步說明國民黨和民進黨究竟想要如何推動後續的憲政改革,又有那些重要爭議。

        國是會議當中最重要的共識就是「總統要民選」,可是總統如何民選?在國民黨內部有不同意見,有人認為要直選,但是要「間接的直接選舉」,如何「間接又要直接」難度比較高,也就是維持國民大會體制還要直接民選總統,這很奇怪,但是隨著台灣民主化的發展,這件事並沒有發生,可是當時有這樣的爭議。而因為這個問題沒有共識,所以一開始的憲政改革不會碰觸到這一塊,當時最重要的是如何推動憲政改革。國民黨主張「一機關兩階段」,什麼叫「一機關兩階段」,上集節目提到大法官會議通過第261號解釋,規定第一屆中央民意代表應該在1991年12月31日以前終止行使職權,可是問題是在終止行使職權之前,憲政改革是不可能停下來的,那由誰來進行憲政改革?如果資深中央民意代表仍然佔有國民大會多數,那當然必須由資深中央民意代表來主導這樣的憲政改革,但這樣當然會被質疑是否有民意基礎,應該要被改革的體制還讓它存在,這樣對嗎?

        國民黨的想法是第一階段不做實質修正,只處理如何完成國會全面改選,等到第二階段再來進行實質的憲政體制的處理,只是後來第二階段又分為很多階段,因為一直沒修完。問題是單就資深中央民意代表來主導修憲這件事,包括民進黨以及無黨籍的增額中央民代都不能接受。可是對國民黨而言,因為掌握了國民大會的絕對多數,所以就在1990年12月,國民黨中常會決議仍然要以「一機關兩階段」的方式,來處理廢止「動員勘亂時期臨時條款」以及憲政體制的調整問題。因為這樣的結果,在那一次的國民大會裡,民進黨和無黨籍增額國民大會代表就退出國民大會,形式上雖然還有青年黨和民社黨,實際上是由國民黨一黨修憲,但終究修改的結果宣告了動員勘亂時期的結束。

        對這樣的結果沒有太多的反對意見,因為終止動員勘亂是大家共同追求的目標,於是在1991年12月21日先舉行了第二屆國民大會代表的選舉,1992年12月19日舉行第二屆立法委員的選舉,國民大會與立法院先後完成全面改選,具備民意基礎的新國會正式形成,中央民意代表全面改選的改革完成。那監察院呢?實際上最後在這個過程中,把監察院改組成為「準司法機關」,不再由人民選舉,而是由總統提名,同意權的部分則從國民大會又轉到立法院同意。無論如何,宣告動員勘亂時期的結束,是台灣政治自由化、民主化最重大的改革,甚至比解除戒嚴更重要。但是大家在當時都沒有注意到,終止動員勘亂之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政府是什麼?以前可以稱為「偽政府」、「匪偽政權」,可是動員勘亂時期的終止,意味政府不再視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是叛亂團體,換言之,終止動員勘亂時期對當時的中華民國政府而言,臺灣海峽就處於「分裂分治」狀態。現實的運作上,當時的中華民國政府主張,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中華民國政府是兩個對等的政治實體,而中華人民共和國從來沒有統治臺灣,所以主權也從來沒有及於臺灣,這是一個基本論述。

        1991年宣告終止動員勘亂同時也通過中華民國憲法增修條文。而增修條文和臨時條款有什麼不一樣?有一點像,兩者都沒有動到憲法本文,也都有時間限制。臨時條款是在動員勘亂時期,憲法增修條文則是為因應國家統一前之需要,有一點類似,但終究不一樣,因為臨時條款被視為憲法的違章建築,更重要的是臨時條款的存在使得國會無法全面改選,成為台灣民主化改革的障礙;但憲法增修條文讓國會可以順利定期改選,相對地在民主化過程中站在正面的一方。

        終止動員勘亂,中央民意代表即將全面改選,代表著臺灣的強人威權體制逐漸告一段落,那麼白色恐怖是否應該終結了呢?實際上不是這樣,就在宣布結束動員勘亂之後的1991年5月9日,臺灣發生了新的思想叛亂案,也就是「獨台會」(獨立臺灣會)事件,使得社會大眾發現在戒嚴時期,政治犯最恐懼的「二條一」,也就是「懲治叛亂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犯刑法一百條第一項….之罪者,處死刑」仍然繼續威脅人權。因此從5月12日起,就有一連串的抗議行動,要求廢除「懲治叛亂條例」,以及呼籲無罪釋放因案被捕的陳正然、廖偉程、王秀惠以及林銀福等人。

        同時,部分學者和社會團體也聲援這個活動,加上國民大會和立法院在當時對這個改革是站在正面的立場,所以立法院很快的廢除了「懲治叛亂條例」。雖然法條被廢除,但這些政治犯仍然在接受審判,加上剛好當時的台獨聯盟成員從海外遷台,郭倍宏、李應元、張燦鍙等重要的台獨聯盟幹部還被關在監獄裡,社會團體與學者仍然持續要求改革,於是在1997年9月21日成立「100行動聯盟」,要求廢除「刑法」第一百條。不過有些學者認為刑法一百條並沒有言論叛亂罪,而是被誤用,然而不管是否被誤用,也被誤用了幾十年,社會大眾都認為刑法一百條就會變成言論叛亂罪,所以國民黨就建議是否可以修法而不要廢除,於是就在1992年5月15日,由立法院三讀通過刑法第一百條修正案,將原條文第一項「著手實行者」修改為「以強暴或脅迫著手實行者」,也就是適用於有實際暴行者,同時將第二項「陰謀」二字刪除,再也沒有言論叛亂,也就是只有言論不會構成叛亂。有人質疑還留下「預備犯」字眼,但是叛亂還有「已遂犯」嗎?說難聽一點,已遂就成為開國元勳了。

        雖然刑法一百條沒有完全廢除,但是對人權基本的保障,言論、思想的自由已經確立,這是臺灣自由化改革的重要里程碑。

歷史元來如此:解除戒嚴與萬年國會落幕

  • 播出時間: 2018-10-09 06:15:00
  • 主持人: 主講薛化元
  • 1988年民進黨國大代表推動國會全面改選 (邱萬興 攝影)

    1988年民進黨國大代表推動國會全面改選 (邱萬興 攝影)

    1988年民進黨國大代表推動國會全面改選 (邱萬興 攝影)
  • 中華民國國民大會會徽

    中華民國國民大會會徽

    大法官會議第261號解釋規定第一屆中央民意代表應於1991年12月31日以前終止行使職權,為「萬年國會」劃下句點。

        這一季節目主要分享台灣從解嚴之後,如何朝向完全自由國家發展的歷程,再來回顧為什麼一個明明已經行憲很多年的國家,要花那麼長的時間才能成為完全自由國家。上一集簡單說明了戰後台灣政黨政治發展的軌跡,因為在近代的民主政治中,政黨的制衡是民主憲政的常態,台灣從沒有真的有力的在野黨到多黨存在競爭,本身就見證了台灣民主政治發展的重要軌跡。之前談過解嚴前後社會力的蓬勃發展,這一集要談解嚴後為什麼需要進一步的民主化、自由化的改革,甚至留下很多直到現在還無法解決的歷史問題。

        我們曾經提過很多次,台灣的憲政體制或是人權受到箝制,並不只是因為戒嚴令,還有動員勘亂體制、以及原先訓政體制的殘餘。而這樣的體制之下,雖然解除戒嚴還是沒有辦法達到自由化,可是解除戒嚴後另一個關鍵是制定「國安法」,「國安法」有三原則,不得違反憲法、不得主張分裂國土、不得主張共產主義。不過在解除戒嚴後這三原則並沒有馬上發揮功效,因為還在動員勘亂體制、還有刑法一百條、還有懲治叛亂條例,凡是違反國安法三原則,都可以運用這些法條更嚴格處理,自然不會用到國安法三原則。

        更重要的是台灣從戒嚴到解嚴,過程有一定程度的體制改革,既然朝向改革的方向改變,就應該重新回去探究在戒嚴體制下,國家公權力相關的人或機關對人權的不當侵犯等問題。戒嚴法規定只要是受到軍法審判的平民,在解除戒嚴後都可以根據戒嚴法第四條要求上訴,而可以上訴表示可以由司法體制重新審視過去在戒嚴時期是否受到不當審判。可是當時的國安法,特別是國安法第九條凍結了戒嚴法的這條規定,也就是限制了這些人在解嚴後不得上訴,這在當時引起很大爭議。因此,1991年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272號解釋,指出因為戒嚴和解除戒嚴相隔38年,為了謀求審判的安定,維持社會秩序,所以可以不准上訴。這個理由實在有點勉強,如果這樣,其他國家的轉型正義要如何推動,但當時的情況就是這樣。

        因為這樣的關係,變成無法救濟,所以最後透過「不當審判補償條例」,成立不當審判補償基金會來做一些補償。可是當時的補償有限制,只有叛亂犯有救濟,完全忽略了在白色恐怖期間,很多案件根本不是用叛亂來處理,既然如此,也就註定解除戒嚴是如此關鍵,因為結束了軍法審判時期,也結束了警備總部主管出入境的權限,但是動員勘亂體制沒有終止、「懲治叛亂條例」沒有廢除,「刑法一百條」也還在,所以「言論叛亂罪」依舊,白色恐怖沒有終結,這也是為什麼解除戒嚴後台灣的自由化沒有完成,還需要繼續推動。

        蔣經國雖然解除戒嚴,但是對於是否要由人民直接選舉全部的國會議員,也就是把國會建立在定期改選的民主機制上,建立在人民的同意上,是保留的。據政治長輩說,有前輩問蔣經國為什麼不做進一步改革,蔣經國的回答是:「遲早是台灣人的,急什麼。」也就是雖然不全面改選,但等到老臣全部凋零,也就全面改選了,只是因為你沒有做這件事,民主化的改革就無法完成,這也是歷史現實。

        解嚴後的第二年春天,蔣經國意料之外生病過世,李登輝繼任總統,李登輝進行政治改革的第一步,基本上是延續蔣經國的架構,不過加了「自願退職」。「第一屆資深中央民意代表自願退職條例」給了非常優厚的退職條件,但沒有限制一定要退職。我曾經問過當時國民黨的增額立法委員做了口述歷史,他說他去老代表家勸人家退職,結果被用掃把趕出來。特別是家屬比資深中央民意代表更激動,這是當時的狀況。而且退職條例給了很多優惠條件也引起批評,自願退職的比例又低,這樣的狀況下反彈就更加厲害,更重要的是掌握修憲大權的國民大會,在1990年3月還企圖修改「臨時條款」進一步擴權、延長任期。

        國大代表的這些行為引發了社會強大的批判聲浪,立法院、台灣省議會等民意機關也先後通過正式的抗議聲明,更重要的是社會及反對黨不能接受。當時的反對黨民進黨一向主張國會全面改選,而當時台灣的社會也不允許這種沒有民意基礎的民意代表繼續掌權、甚至擴權,因此,發生了1949年以後最大規模的學生運動─「三月學運」(又稱「野百合學運」)。當時學生提出「解散國民大會、廢除臨時條款、召開國是會議、提出政經改革時間表」等四大訴求。李登輝在政權逐漸穩定的狀況下,承諾召開國是會議,同時在520就職演說中,提出政府要如何從事政經改革,其中最重要的是「臨時條款」的廢止、以及終止動員勘亂時期。

        廢止臨時條款、終止動員勘亂都有共識,國會全面改選又要怎麼做呢?就在李登輝召開國是會議、朝野還沒有達成具體共識時,1990年6月21日,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通過釋字第261號解釋,規定第一屆中央民意代表應於1991年12月31日以前終止行使職權。原本的「自願退職條例」沒有規定什麼時候要退職,現在透過釋字第261號解釋為「萬年國會」劃下句點,這是台灣民主化過程中非常關鍵的一步。為什麼大法官會議會做出這樣的解釋,事實上是對照釋字第31號解釋,也就是「因應時勢變遷,立法委員和監察委員雖然任期屆滿,仍可繼續行使職權」。但是情勢變遷原則的適用是一時的情勢變遷,不能剎那變永恆,還永恆那麼久,所以到了第261號解釋就來說明為什麼萬年國會必須要結束,因為違反憲政體制的民主原則。

為了解決在台灣進行中央民意代表全面改選的法源問題,廢除「臨時條款」體制以及之後如何根據憲法來進行第二屆國會的選舉,就必須進行修憲,國民黨主張「一機關二階段」,反對派不贊成,這也是台灣後續民主改革第一次內部的不同意見對峙。

歷史元來如此:解嚴後台灣政黨政治發展過程

  • 播出時間: 2018-10-02 06:15:00
  • 主持人: 主講薛化元
  • 太陽花學運以後,成立了時代力量,取代台聯成為立法院第三大黨。

    太陽花學運以後,成立了時代力量,取代台聯成為立法院第三大黨。

    太陽花學運以後,成立了時代力量,取代台聯成為立法院第三大黨。
  • 民進黨內堅持主張台灣獨立建國的黨員分裂成立建國黨

    民進黨內堅持主張台灣獨立建國的黨員分裂成立建國黨

    民進黨內堅持主張台灣獨立建國的黨員分裂成立建國黨
  • 新黨是國民黨分裂出來的第一個在野黨

    新黨是國民黨分裂出來的第一個在野黨

    新黨是國民黨分裂出來的第一個在野黨

        這一季將跟大家分享解嚴後台灣政黨政治發展的過程,進而瞭解解嚴後台灣如何成為一個完全自由的國家。1997年之後,台灣自由度指標在亞洲始終名列前茅,儘管有時候會因為新聞自由、言論自由而出現一些倒退,但相比之下,在亞洲通常是數一數二,甚至有時候比日本表現要好。接下來再回過頭來探討,為什麼要經過這麼多的改革才能成為一個自由、民主的國家,原本有那些非常體制的狀況、人權遭遇到那些不當的箝制,這樣的發展過程,讓大家對台灣所謂「政治奇蹟」的發展有一定程度的瞭解。

        1949年12月,中華民國政府敗退到台灣之後,台灣在形式上有三個政黨,執政的國民黨以及在野的中國民主社會黨、中國青年黨。當然,這兩個在野黨的功能有限,所以節目之前才會介紹為什麼有反對黨運動的形成。民社黨和青年黨來台後內部派系分立,而且為了爭取國民黨的補助,包括反共宣傳費以及席次,因此互爭正統與代表權,導致勢力更不振,這也是為什麼會有1950年代中國民主黨的籌組,以及後來的反對黨運動,都是受到這一個現實政治情勢的刺激。

        1986年民主進步黨突破黨禁成立,是戰後第一個立基於民意基礎而成立的反對黨,加上長期黨外運動的累積,成為一個有力的在野黨。民進黨和國民黨有一點是一樣的,都是全民政黨,這也是台灣比較特殊的狀況,因為國家體制不是那麼正常,外有主權問題,中國的打壓,正常國家不會碰到機場能不能寫台灣的問題,或是選手或者藝人能不能拿國旗等特別情形,所以台灣一開始在政黨政治競爭上也比較少代表特殊階級利益的團體,可是特殊階級也確實需要有人代表。後來因為民進黨內部對於勞工問題以及國家認同的歧異,先後有王義雄離開民進黨另組工黨,以及朱高正組織社民黨,但基本上都是個人魅力的政黨,所以也因為領導人選舉失利,或與其他政黨結合而慢慢式微。

        在國民黨內部,由於對政黨以及政治改革方向的見解不同,1993年趙少康、郁慕明等國民黨非主流人士另組新黨,並以正統自居,是國民黨分裂出來的第一個在野黨。另外,由於1995年民進黨中央倡言大聯合(朝野兩大黨聯合),進而主張大和解,使得黨內原有堅持台灣獨立的支持者發生動搖,再加上1997年香港回歸問題,因而有堅持主張台灣獨立建國的建國黨成立。

        2000年總統大選,民進黨提名的陳水扁、呂秀蓮,擊敗國民黨提名的連戰和蕭萬長,完成第一次行政權的「政黨輪替」。但在總統大選時就脫離國民黨參選的宋楚瑜,則與支持者組成親民黨。至於李登輝總統則因為受到國民黨內非主流的強烈抗爭,所以在卸任後淡出國民黨核心,而且因為政治路線與國民黨中央不合而脫離國民黨,部份李登輝的支持者則組成台灣團結聯盟(台聯黨),參與2002年的立法委員選舉,成為執政黨民進黨的友好政黨。所以當時的情況是有國民黨和民進黨,接下來有親民黨、新黨、建國黨以及台聯黨。

        到了2004年,陳水扁、呂秀蓮在國民黨與親民黨合推的連戰、宋楚瑜的強力挑戰下,得到連任。不過,國民黨仍持續主導立法院,這種情況下,朝野及行政、立法對峙的狀態無法解決。2008年國民黨提名的馬英九、蕭萬長擊敗民進黨提名的謝長廷、蘇貞昌,台灣第二次「政黨輪替」。政黨輪替能夠和平轉移是民主政治的重要指標。行政、立法部門再次由國民黨主導,完全執政。等到2012年馬英九與吳敦義搭檔,擊敗民進黨提名的蔡英文、蘇嘉全,得到連任。

        在台灣政黨政治發展的過程中,台灣國內政治生態的發展與2005年的修憲案有密切相關。因為國會席次減半,又規定一縣市至少一席立法委員,結果出現人數只有七千多人的連江縣(馬祖),與三十五萬多人的宜蘭縣皆只選出一席立委的票票不等值的現象。

        在單一選舉中,對大黨比較有利,小黨則受到強烈擠壓,使得親民黨和台聯黨在2008年的立委選舉中,幾乎沒有太多空間。到了2012年,台聯黨和親民黨在不分區代表選舉中,得票都超過5%,各自在立法院成立黨團,這非常不容易,因為立法院有政黨協商,小黨的黨團有一定發言權。

        到了2016年,台灣再一次政黨輪替,民進黨提名的蔡英文、陳建仁搭檔,擊敗國民黨提名的朱立倫和王如玄、以及親民黨提名的宋楚瑜、徐欣瑩。而這次的立法委員選舉民進黨單獨過半,成為台灣有史以來第二個同時取得行政權和立法權,完全執政的政黨。同時因為要求台灣主體性和世代交替的時代氛圍,太陽花學運以後,成立了時代力量,取代台聯成為立法院第三大黨,親民黨維持三席,各自在立法院成立黨團,這也是台灣重要的政黨發展方向。

        當然大家也在觀察2018年年底的地方選舉,雖然不影響中央,但是這些新的小政黨,包括原來舊的小政黨都紛紛推出代表參選,能不能改變台灣地方政治的生態是重要的觀察重點。另外,國民黨縱使失去中央執政權、縣市執政權,但長期在地方議會占有多數,特別是和無黨籍配合。四年前的選舉有些改變,這一次是否會延續這樣的改變發展,還是回到原來狀況,要看選民的選擇,但這也代表台灣政治發展的過程。

        在台灣政黨政治發展的過程中也必須和大家分享,台灣在1980年代中期以前,也就是民進黨成立之前,甚至在民進黨成立初期,台灣的政黨是無法辦理法人登記,所以很多政黨的財產並沒有歸附,這也是之前大家爭論的黨產問題。不過慢慢的政黨變成法人,財產多寡也可以看得出,這樣也有利於社會的監督,這些都是正面發展的方向。

歷史元來如此:其它社會運動

  • 播出時間: 2018-09-25 06:15:00
  • 主持人: 主講薛化元
  • 同志運動是台灣分歧最大的社會運動

    同志運動是台灣分歧最大的社會運動

    2017.10.28台灣同志遊行在凱道(邱萬興 攝影)

        台灣的社會運動,除了節目中已經介紹過的婦女、環境、勞工、農民、甚至學生運動、消費者保護運動等等,實際上,還有很多運動也都續在運作,對台灣社會也有很大衝擊,其中一個就是族群運動。

        過去我們談過原住民運動,台灣另外一個相對於福佬人是少數族群的是客家族群,所以有客家運動,一開始是語言和文化部份,所以台灣有客委會與客家電視台。但是福佬人發現,現在各族群都有、只有福佬人沒有,也在向文化部施壓,而且更有趣的是,台灣人對族群的認知是八分之一「血統」就算是,所以我估計未來客家人會成為台灣最大的族群。

        早期台獨運動者在日本就在討論要如何設計台灣的獨立運動,考慮是否要建立以文化為認同的機制,例如:原住民、客家、福佬、外省人和新住民,他們最大的差別就是語言、文化的不一樣,是否未來國家的設計,四大族群的代表一樣大,人數也一樣,牽涉到族群、語言、文化等重要事項的改變,需要大家通過。這樣對少數族群的語言、文化的保障會比較重要。

但是很遺憾,有原住民運動、客家文化運動,甚至福佬保護運動也方興未艾,但是如何有效注意到各族群的運動部份反而沒有。台灣社會運動最大的問題在於每個人都只關注自己的那一塊,沒有人關注全局,所以國家公權力就要注意到這一點,要關照全局,而不是誰來要就給誰,這對國家共識和發展來說是不夠的。

第二個是「居住問題」。最早在1989年,無住屋者就發起夜宿忠孝東路的運動,可是請問之後台灣的房價是上漲還是下跌?上漲後大家開始抱怨,可是我算過,台灣房價上漲除了少數炒做之外,是低於銀行利率。也就是把錢放在銀行,利息收入會高於房價上漲。我這樣說可能大家聽了會不高興,這是要讓大家理解,房價有幾年可能飆漲的不適當,這當然是國家政策不當引起,可是長期來看,從1987年解嚴後來看,房價上漲低於利息複利的表現。

可是問題總要解決,過去的解決方式可能會想到打壓房價,我的建議是經濟的事情用經濟的方式來解決最好,房價上漲最好的解決方式是供給的增加,供給的增加有什麼困難呢,馬上建築業就會因為大量囤屋造成經營上的困難,結果國家又要介入。之前多少次國家提供低利融資貸款讓民眾買房,結果房價又漲起來。所以要思考打壓是否是最好方式,特別是金融體系承載那麼多房貸,萬一打壓會造成什麼結果?

但是反過來說,每個人都應該有最起碼居住的可能,所以國家應該提供基本居住的可能來回應居住運動的訴求,但什麼叫「基本居住的可能」?如果都沒有,是否有國家經營的比較平價的居住空間提供。我在1989年擔任雜誌副總編輯時,針對幾個社會運動都寫過,像是如何提供居住的問題、核廢料的問題、都市生活品質的問題,甚至連12年國教都討論過,但是到現在都還沒有解決,從1989年到現在剛好30年,所以這是應該要思考的。

另一個是教育改革的問題。教改問題為什麼大家很多意見,在談到勞工運動時我曾經說過,我們老是忘記,應該全部享有跟某些特殊的保障,兩者是可以並行不悖。例如:國家在設計國民基本教育的過程中,公教育與其它追求特殊性的教育實驗,兩個是不矛盾的。我們可以容許另一種可能性的空間,但不代表另一種可能性要帶進整個教育體系,因為我們無法承擔這樣的教育改革成本。

從1994年大規模的教育改革開始,大家都在談教改帶來多少傷害,可是把很多東西都推給教改也沒有道理,應該回頭想想,教改有那些改革?那些對、那些不對。例如:多元入學對不對,本來是對的,但我們把多元入學搞的很奇怪,很多學校在同一天推甄,讓你沒得選,因為學校要保護取得最優秀學生的可能性。所以台大和清大就對上了,造成很多學生高分卻找不到學校,只好外流,結果又來檢討外流問題。外流就是因為源頭沒做好,如果教育不是一個齊頭平等,而是適人適性,程度好的有優先選擇,但是要保護學生受到起碼、應有的教育,假如這樣來做,也許教育會好一點。

期待教育沒有政治介入,怎麼可能,因為你要的是政策性的處理,所以應該要分清楚,外部資源的整備和教育內容的形成,兩者應該分開。國家在外部資源的整備上,不只應該介入,還應該強力介入。可是教育內部部分,國家就不適合直接處理,而是要尊重專業,專業的意見如果不一樣,就要注意到其它機制。譬如國民教育權的部分就包括兒童的受教權(學習權)、父母的權利、教師的權利,還有住民的文化要如何解決,這些問題有全國一致性、也有地方特殊性,兩個部分一定要注意協調。總不能在講古蹟時,全國都在講龍山寺,他們又不能來,應該是當地的古蹟才對。這個部份大家還在摸索階段,所以教育改革也持續在展開。

接下來是媒體的部分,媒體的改革也是非常重要,譬如媒體自主,可是媒體自主也要有限度。我們說媒體是第四權,第四權的意思是什麼,如果說權力是分立、制衡,那麼它怎麼可能是唯一不受到制衡。講新聞自由、媒體自由,但新聞自由、媒體自由的意思是什麼,這些都需要釐清,可是我們把很多概念都混在一起,把公有和國有搞在一起,公營電視台變成國營電視台,長久以來成為常態,這些要如何有效處理。像公共電視過去十幾年來的實驗非常不理想,國家違法介入公視,結果紛紛敗訴賠錢,這樣是習慣性的不適當。媒體如何真正多元,不被壟斷變成重要問題。

再來是偶爾會來一下的反高學費運動,抗議學費太貴,可是又有人說台灣學費很便宜,所以學費裡有多少獎學金來保障環境比較差的孩子,不會因為沒有錢而無法讀書。

最後是性別運動。台灣目前社會分歧最大的運動是同志運動,現在大家已經了解同志也需要基本人權,但是很多人不能接受同志,這是台灣社會很大的考驗。我曾經開玩笑說,長期在台灣扮演反對派角色的長老教會,國民黨好幾次想要讓它分裂卻做不到,但現在可以了,只要同志運動就分裂了。這牽涉到信仰和認知的問題,所謂多元就是大家價值不一樣,如果價值一樣就不需要多元了,所以如何保障多元的可能性,又同時能夠保有各自的信仰,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們想干涉別人跟我們一樣,這是最大的問題。

體制的改革、法律的改革、社會集體價值的改革是一件事,價值的更新是自由化、民主化之後,非常重要的,也就是多元價值如何被保障,如何不以個人的價值變成所有人的價值,這是一個自由、民主、人權社會最重要的。所以我們選擇這個議題做為這一季節目的結束,讓大家瞭解所謂社會運動的多元性,如何兼顧不同需求,是公權力需要扮演的角色。

歷史元來如此:第一次政黨輪替前的憲政改革

  • 播出時間: 2018-10-23 06:15:00
  • 主持人: 主講薛化元
  • 台灣經歷了無數次修憲,完成憲政改革,成為完全自由國家。

    台灣經歷了無數次修憲,完成憲政改革,成為完全自由國家。

    台灣經歷了無數次修憲,完成憲政改革,成為完全自由國家。

        上一集介紹了台灣如何從解除戒嚴到完成國會全面改選,以及最起碼的言論自由保障,結束白色恐怖言論叛亂時代,時間是1992年。但是這跟憲法增修體制沒有明顯關係,主要是動員勘亂時期存在的非常刑法,以及違反罪刑法定主義的相關法條做了一些修改,今天節目要繼續談論台灣如何進一步推動憲政改革的歷程。

        李登輝時代有過不少次修憲,社會上也有不少不同意見,修憲有它的歷史背景,第一次實質修憲包括了:如果監察院成為「準司法機關」,原本考試院考試委員、司法院大法官,以及監察委員的同意權全部都要移到國民大會;第二是台灣號稱從1950年開始實施「地方自治」,但各地方政府的權限從原本的憲法保障,到法律保障都沒有,意思就是下級機關的自治權限可以由上級機關做行政修改,地方自主權很難得到確保,唯一是在縣市層級的地方首長和議會有民選。可是直轄市和省的層級是議會民選、首長官派,換句話說就是在台灣過去的歷史,越往下民意基礎越雄厚,越往上則遞減。譬如地方首長、縣市議員民選、省市議員民選、省(主席)及市長(直轄市)官派。

中央就更厲害了,因為中央民意代表沒有全面改選,總統由沒有全面改選的國民大會代表選出,然後由沒有全面改選的立法院來同意總統提名的行政院長,權力最大的民主正當性最低。所以在過去的歷史中發現,一旦反對黨的力量越來越大時,常常就是從省轄市變成院轄市的契機。例如:高玉樹選上台北市長,結果在他任內台北市就變成院轄市;高雄市眼看在野派馬上要贏過國民黨提名的人,用種種方式穩住了,高雄市後來也就變成院轄市。省市長民選是人民的心聲,但更重要的地方自治要法制化。

台灣一直到1994年才有第一次根據法律進行的地方自治選舉,如果沒有就表示地方自治的法制化沒有成形,所以在1992年的修憲中同時處理了這一塊。以台灣省和中央來說,重疊的太厲害,現在當然還好,因為已經設了六都,但當時疊床架屋的情況需要進一步處理,所以在憲政體制當中限縮了省市的自治權,放在憲法增修條文,修改省縣自治法,讓省長和直轄市長可以選舉,這是在1994年完成的改革。

另一方面總統到底要如何選?民意很清楚,人民希望自己選總統,但是台灣是比較傾向議會內閣制的國家,總統直選不是很奇怪嗎?站在現在的角度來看,議會內閣制國家大多都是虛位元首,但是中華民國憲法在1946年擬議的過程中,原本的草案總統就是直接民選,只是當時是被硬壓下來,理由是中國人民可能還不能直接選舉,加上國民黨又想要國民大會,所以在1946年年底的制憲案,就沒有採用1月政治協商會議通過的版本。

議會內閣制當中,有時行政首長也就是總統還有一定權限,這是原來中華民國憲法制定的精神,1946年3月15日的《大公報》,憲法起草人張君勱寫了一篇文章,直接表示未來國家憲法草案所想像的國家體制是「總統有權、內閣有責」,這也是後來大家罵李登輝的,可是原本中華民國憲法體制就是這樣設計。你可以不滿意這個憲政體制,要求改掉這個憲政體制,可是憲政體制原來就是這樣設計的,這是歷史的問題,有興趣可以看1946年制憲國民大會實錄,裡面有清楚記載。可是總統直選的問題還是要解決,人民又想要直選,所以慢慢包括社會運動,民進黨總統直選大遊行不肯散去,最後就透過1994年修憲,確立總統直選。

此外,原本中華民國憲法體制規定行政院長的去職必須由他自己副署,不然無法生效。那麼行政院長要如何才能去職呢?第一個是他自己辭職;另一個是他向立法院提出覆議案,然後被立法院否決,否決後又不肯改所以只好去職,除此之外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第二屆立法委員選出後,也面臨行政院長不辭職該怎麼辦的問題。包括中央研究院院士級的法政學者也主張可以不必辭職,這就變成過度解釋影響到民主憲政的問題。因為台灣的行政院長是由總統提名立法院通過,立法院改選後,行政院長失去立法院的民意正當性,如果不去職,新的民意就無法決定由誰來執政,而行政院長又不是民選的國會議員,完全沒有民意基礎,卻可以不離開,這是非常奇怪的事情。任何一個民主憲政國家,包括內閣制的英國和日本,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可是在台灣就有這樣的討論,所以只好在1994年縮減行政院長的副署權,他自己的去留不能由他自己副署。

1996年總統直選後台灣整個行政團隊都有直接的民意基礎,這也是為什麼1997年台灣成為完全自由國家,可是問題是總統直選、省長民選,省跟中央的問題就會發生,所以在1997年就凍結省級地方自治的選舉、精簡組織,使省政府成為中央的派出機關。另一方面,中央政府採取「雙首長制」,賦予總統任命行政院長的權力。而因為精省,省到底在不在還有爭議,沒有完全解決。

接下來要處理國民大會和立法院的單一國會案,也就是廢除國民大會、確立立法院成為單一國會,原本要透過國民大會修憲來處理,後來也通過了,但修改後要將國大代表和立法委員的任期拉在一起,便利轉換舞台時卻出了問題,因為要延長國大代表任期。延長任期在台灣歷史上並不稀罕,在這之前,任期的長短常用行政命令處理,但民智已開,怎能容許自己延長自己的任期,於是這個部份就被宣布違憲。違憲之後還沒有解決,一直到2000年再次修憲,讓國民大會「虛位化」,成為任務型國大,立法院取得同意權與修憲提案權。至此,台灣等於是完成第一次政黨輪替前的憲政改革,也成為完全自由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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