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至今,兩岸關係歷經八十年的地緣政治演變與歷史記憶的積累,其複雜性既根植於冷戰秩序的變遷,也深受兩岸內部認同與制度發展的影響。探析兩岸當前情勢,可以從三條交錯的歷史脈絡來理解,包括:中共對兩岸主權的塑造、美中亞太戰略格局的轉換、以及台灣民主轉型所帶來的社會心理轉折,這三條歷史脈絡也鑲嵌在冷戰結構、中國內部焦慮、美中之間的戰略博弈,以及台灣民主社會的深化,牽動兩岸關係發展與現況。
兩岸關係與國際情勢的歷史動態
1949年中共建政以來,不斷強化政權的合法性與正當性,針對兩岸關係的立場,著力在「民族復興」及「國家統一」的敘事框架。1971年聯合國通過第2758號決議,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為「中國」唯一合法代表,從國際舞台上排除了中華民國的席位,近年來,中共更將2758號決議作為在國際社會推行「一中原則」的法理依據。問題是,2758號決議內容並無涉及台灣的法律地位,縱然中共對外宣稱對台擁有主權的立場,但同時也引起國際社會認知的爭議。
美中兩大國在亞太地區權力格局的歷史轉變,1979年美中建交後,《台灣關係法》確立美國對台軍事協助的法律基礎,美國也持續以「戰略模糊」政策避免直接衝突。進入21世紀,中國經濟崛起逐步改變亞太戰略態勢,南海島礁軍事化、東海防空識別區的劃設,以及持續增加的軍費開支,促使美國重新審視印太地區的戰略佈局。2018年美中開始展開競爭互動,2025年川普的第二任期,採取等關稅計畫及印太戰略,美中競爭大於合作的關係已難轉圜。
中華民國在台主權獨立是事實現況
最具關鍵的歷史脈絡,則是台灣自身的民主轉型與本土認同興起。自1990年代開始,台灣民主改革經歷公民社會運動、總統直選、政黨輪替等一系列深刻變革,形成憲政體制與民主價值的國家認同。此外,台灣社會已從黨國專制的一中思維轉向民主多元的本土認同,根據政大選研中心追蹤調查結果顯示,約有八成左右的台灣民眾自認是「台灣人」,認同「中國人」身份的不到一成。可以說,民主化與本土化的交織下,賴總統所提出的「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呼應了台灣民眾對現況的認知。
中共雖然一再宣稱「台灣自古以來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台灣不是主權獨立國家」,但論述上毫無說服力。近年來,中共對台愈是打壓,反而使得更多民主國家對台灣更加支持,主要原因有二,一是全球邁入民主與專制的二元化趨勢,中共對外威權擴張,反而凸顯台灣民主文明的本質;另一是中華民國在台灣存在的客觀事實,中共違背歷史真相,一再宣稱中華民國已滅亡,中共一再批評台灣透過本土化來去中化,事實上,台灣民眾對中共對統戰、滲透的反感,更強化台灣社會的國家認同。
歷史跟現況是清晰的、不是模糊的,這也反映在當前的國際情勢。然而,有論點認為「九二共識」是創造性模糊,把話說得太清楚反而對兩岸穩定帶來不利,而且含糊、模糊的文字在使用上毫無困難與傷害;問題是,中共對於「九二共識」的操作愈來愈清晰,不接受「各表」的正當性,同時強調「一中」的合法性,自以為是的「模糊」,反而會讓台灣(中華民國)要對外展現國家主權獨立更為不利。總而言之,中華民國憲政體制在台灣落實,主權獨立的事實沒有模糊的空間,這比糾結憲法有無一中框架來得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