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中央研究院人文樓圖書館，日前舉行一場名為「這城穿過民主」的香港抗爭T恤特展，悄然訴說著一段段被壓抑的歷史。這場展覽與「香港研究走向全球國際研討會」聯動，展品來自中研院的「香港研究資料庫」——由香港學者梁啟智於2023年建立，收集了港人民間文物。

對許多香港人來說，這些T恤不僅是布料，更是別具意義的經歷。它們承載了這一代人面對中國共產黨壓迫和打壓的真實故事：從熱血遊行到言論自由的喪失，從民主夢想的破滅到香港漸漸被侵蝕的無奈。如果，當一件T恤成為禁忌，我們的歷史豈非被強行抹去？展覽不單讓世人勿忘香港過往，也提醒台灣人堅守寶貴的民主制度和言論自由，避免重蹈覆轍。

每一件T恤都像一本無聲的日記，記錄了香港人與中共政權的抗衡。1989年的六四佐丹奴Tee，這件白色T恤正面紅字「你好，請你下來」，正是對天安門事件領導人的直接喊話。當時，佐丹奴老闆黎智英受六四震動，印製義賣T恤，在店門張貼照片。這不僅是商業行為，更是社運起點——黎智英後來沽售品牌，創辦《蘋果日報》，成為中共眼中的釘。但在2020年國安法下，《蘋果》被迫關閉，黎智英入獄。這件T恤背後，是香港人首次大規模面對中共鎮壓的震撼：六四不僅是北京的悲劇，也預示了香港的命運。對這一代人，它象徵失去言論自由的開端——當年維園能現場印Tee，如今六四紀念成「不可說」，香港漸被侵蝕成監控社會。試問，如果六四能被遺忘，香港的民主還能堅持多久？

展覽中，六四相關Tee超過20件，橫跨30年，口號如「毋忘六四」、「薪火相傳」。2008年北京奧運Tee借用「One World One Dream」，期盼中共承認歷史，卻成諷刺——奧運後，香港的自由空間反而縮小。2014年雨傘運動後，本土主義興起，年輕人質疑中港連結，六四漸成禁忌。2019年後，這些Tee戛然而止，象徵中共打壓的勝利：維園集會被禁，紀念者被捕。這不是單純的衣服，而是香港人經歷壓迫的故事——從薪火相傳到被迫沉默，看着城市被中共侵蝕成「國家安全」牢籠。

2014年的和平佔中Tee，同樣承載沉重回憶。在T恤上，中環高樓配白色和平鴿，象徵希望與愛。佔中三子之一陳健民回憶，白色代表「坐牢也願意」。另一件「糾察隊」波衫，是雨傘運動自發組織的產物，像足球衫般設計，維護現場秩序。但這也標誌社運轉型：從「大台」到「無大台」，金鐘旺角示威者不能自由上台演講而引發爭議，最終「全民糾察」取代。這件Tee退場，反映香港人面對中共壓迫的內部分裂——本土派質疑和平抗爭，中共則趁機分化。對這一代人，它是經歷失去自由的縮影：雨傘後，佔中領袖入獄，遊行空間萎縮，香港漸被侵蝕成「專政延伸」。

2019年反修例運動的三件黑色Tee，更直接見證壓迫高峰。「兩百萬+1」Tee紀念梁凌杰墜樓，象徵遊行市民與他的團結；「自由Hi」反用警察髒話，化辱罵為抗爭符號；「香港加油」Tee黑底白字，正反設計巧妙，後成台灣設計師馬賽Kyo的港台連結象徵。但「香港加油」一度變敏感詞，2021年馬拉松跑手因穿著印有「香港加油」衣服被迫撤換。這背後是中共的系統打壓：反修例後，國安法逮捕數百人，媒體如《蘋果》關閉，社運領袖流亡或入獄。對香港人，這不是衣服，而是面對侵蝕的證據——從百萬遊行到禁聲，言論自由蕩然無存，城市漸被中共同化。試問，當「加油」成罪，我們的身份還剩什麼？

此外展覽也涵蓋多元社運Tee，講述更廣的侵蝕故事。2003年囍帖街保育Tee，反對仕紳化發展，藍色大魚游弋小店，象徵本土社區被破壞——中共影響下，香港經濟文化漸失特色。2004年職工盟「九龍皇帝」Tee，借奇人塗鴉爭取勞權，後職工盟解散、領袖李卓人入獄。教協黑色Polo Tee，2013年反國教大聯盟產物，2021年被指「反中亂港」而解散，港府推行「國民教育」。「HKUPOP」民研背心，記錄社運民調，2025年暫停調查，負責人鍾劍華被通緝。這些Tee背後，是這一代人經歷的系統壓迫：從多元公民社會到機構崩潰，香港漸被中共侵蝕成單一敘事。

展覽包括選舉Tee，如梁國雄許智峯等現流亡或入獄者的設計，梁啟智歡迎捐贈建制派物品，以求全面記錄。展架用竹棚，致敬香港電影文化，巧合中提醒歷史。以展覽中有兩件空白Tee象徵，筆者認為是空即是無，無即是一切皆可。

這個展覽不單讓世人勿忘香港過往：從六四到反修例，這是面對中共壓迫的故事，言論自由的喪失，城市的漸進侵蝕。它也提醒台灣人堅守民主制度和言論自由——台灣擁有T恤能自由展出的空間，豈非寶貴？如果不珍惜，台灣會不會步香港後塵？筆者想透過這些衣服告訴大家，一定要重拾團結與希望。在每件T恤中，我們看到的不只是布料，而是香港人頑強的歷史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