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威脅迫切且真實存在 顧立雄籲加速各項國防預算審查
今(2026)年元旦最低工資剛漲到新台幣29,500元,隨後賴清德總統又宣布「今年最低工資將再調漲」,預計突破3萬門檻。消息一出,引發不少人憂心造成物價上漲,甚至淪為「變相減薪」。不過,專家分析穩定調整最低工資是重要的社會福利制度,引發的通膨效果有限,同時也應提出能刺激整體薪資成長的政策手段。
最低工資連10年調漲 從2萬漲到近3萬
今(2026)年元旦最低工資調漲3.18%,月薪為新台幣29,500元、時薪為196元,是2016年以來連續10年調漲。1月4日賴清德總統進一步宣布今年還會再次調整,預計讓明年最低工資的月薪能夠突破3萬元。
公平薪資倡議者鄞義林表示,蔡英文任期內調漲工資的速度確實比過往都快,但是2016年蔡英文曾說的「最低工資3萬是我的夢想數字」至今才終將達標,他期待未來漲幅能再多一些,「現在要說的是4萬、4萬5」。
事實上,2023年底台灣通過《最低工資法》,從辦法層級的「基本工資」提高為法律層級的「最低工資」後,工資調整變得更加穩定及制度化。
中華經濟研究院助研究員賴偉文解釋,以前協調場合就是大家各自「喊價」、看誰聲音比較大或互相交換條件,調整缺乏明確標準,加上專家學者只有建議權,最終調整與否仍全權掌握在行政院手上。改為「最低工資」後,一方面提升審議委員會建議的強制性、促使行政院遵從專業意見;另一方面也強制要求調整時需參採「消費者物價指數年增率」,並參考國民所得、物價變動等其餘10項指標,「每年調整變得相對穩定」。
調整最低工資 薪水、物價誰先漲?
不過,調漲最低工資將直接提高仰賴「時薪員工」的餐飲業者經營成本,恐進一步推升物價通膨;而對薪資水準高於最低工資的民眾而言,面對物價增漲,自身薪水卻不一定隨之增長,反倒萌生「變相減薪」之感。
賴偉文表示,真正會因調整最低工資而受益的,可能只有剛好符合最低工資標準的勞工。根據主計總處資料,2024年台灣年薪中位數為54.6萬元,換言之有半數台灣勞工月薪約在4萬5以下。賴偉文分析,薪資水準已高於最低工資的勞工「可能會受益,但更可能不會」,因此他認為單靠調整最低工資來解決低薪問題效果相當有限。
台北大學經濟系兼任助理教授劉名寰也解釋:『(原音)我們在理解最低工資這個工具的時候,其實它站在比較是保障勞工基本權利的角度,就是說設定基本工資目的是希望確保這些相對弱勢的勞工,他的勞動付出可以獲得最基本溫飽的這種需求,而不是拿來做為逼其他企業調整薪資的工具,這個是基本工資它在這個政策工具定位上最大的差別。』
另外在物價方面,賴偉文評估台灣過去因最低工資調整幅度不大,所以物價波動不算嚴重;不過他也提醒,由於台灣最低工資水準還扣連勞、健保等制度,因此法定勞動成本大概會增加20%左右,對中小企業來說確實負擔不小。
對此,劉名寰也表示有研究就發現台灣實施新的勞退機制之後,「雇主因為人事成本提高,所以加薪速度變慢」。
普遍加薪能靠「最低工資」嗎?
至於最低工資能否造成普遍加薪的效應?鄞義林認為,只要迅速且大幅地提升「最低工資」樓地板便可以促使整體產業環境加薪。他強調,數據顯示薪資中位數會隨最低工資一起上漲,於是「最低工資未帶動整體調薪」的說法不符現實。
實際上,2016年至2024年「基本工資」月薪及時薪漲幅分別是27.2%、34.4%,而「薪資平均數」成長19.2%(約14萬元)、「薪資中位數」則成長15%(約8.2萬元)。

2016年至2024年基本工資連年調漲,整體薪資水準亦有所上升。(饒辰書 繪製)
鄞義林說:『(原音)如果調漲最低工資,企業如果不把上面工資也調漲得更快的話,那些員工會覺得為什麼我是比較skill(有技能的),但是你沒有給我相符的薪資調漲,所以(最低工資)是會迫使企業調漲薪資更快,但問題是台灣(最低工資)成長太慢。』他表示,由於近年台灣最低工資調幅大概只有3至5%左右,所以物價就會上升;但假設今天調薪10%,物價不可能跟著漲10%。
賴偉文則有不同看法,他示警「一旦調得太高,產生的物價浮動會超乎想像地強烈」,他解釋,如果最低工資上調4%,業者可能會自行吸收或轉嫁1、2%;但根據韓國2018、2019年大漲最低工資的經驗,若一次上調到7%或更多,業者恐將漲幅全轉嫁到物價上。
要刺激整體企業加薪,賴偉文認為目前經濟部推動「加薪抵稅」政策即是有效途徑,因為稅賦減免可以降低加薪成本、提高誘因;另外,他提到「提升員工生產技術」也是促進企業加薪的方式,例如可將技能學習或證照與薪資扣連。
此外,2024年7月《證券交易法》修法新增「加薪條款」,明訂上市櫃公司須調整章程,未來盈餘須優先用於調整非經理人且月薪在6.3萬以下的「基層員工」薪資,劉名寰認為也是不錯的方式。
長遠來看,學者皆主張回到市場機制,也就是讓低附加價值產業「高價值化」,例如韓國把娛樂藝術產業打造成「韓流」,只要產業利潤提升,便會吸引更多人才投入,也能提高薪資水準。
「賦稅制度」也是改善低薪的關鍵工具
劉名寰評估,《二十一世紀資本論》的重要結論是資本報酬率大於經濟成長率,而後者大約與薪資成長幅度相當,因此「最低稅賦制、資本稅」等政策成為全球嘗試解決貧富差距的因應之道,他認為台灣在稅賦上面應該可以再做更多努力。
來自新加坡的鄞義林認為「財富稅的核心在於資金是否回流到基層」,以近年稅收超徵的普發政策為例,他建議此種「負所得稅」制度應更常態化實施,例如假設每月維持基本生活需4萬元,政府即應補足差額給未達標準的勞工。他提到,新加坡便有類似的「薪資補貼(Wage Credit)」制度。
此外,他認為財富稅還可以用於補貼民眾日常生活所需,像是醫療、教育或交通等基本公共服務,比如為領取最低工資或在全民收入排最後10%的族群提供免費服務,並依據薪資階層實施「級距式補貼」。不過鄞義林仍強調,「拉抬薪資」才是最根本且永續的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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