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今天(4日)發表文章，指5%已成為中國政治的「緊身衣」，中國經濟學家高善文所言「無論現實多麼嚴峻，中國的官方增長率將始終維持在5%左右」得到驗證。文章更直指，中共總書記習近平曾在看到真實經濟數據時勃然大怒，造就了2024年9月的一連串救市措施。

這篇以「中國5%的增長目標如何成為一件『政治緊身衣』」的文章首先提到，高善文曾在華府一場論壇表示，「無論現實情況多麼嚴峻，中國的官方增長率將始終維持在5%左右」，導致他在中國被噤聲，但如今看來，他的話正以「令人不安的方式」得到驗證。

連續三年上演「統計學奇蹟」

文章指出，連續3年來，中國政府彷彿擺脫了經濟現實的束縛，官方報告的成長率始終保持在「5%左右」，成為一場在房市陷於困境、通縮壓力揮之不去及西方致力與「中國製造」脫鉤的背景下，所上演的「統計學奇蹟」。

如今，隨著中國各地方政府開始為2026年規劃經濟目標，這項訊號十分明確：「5%左右的時代」將憑藉政治意志再持續1年。1名中國高級政策顧問不久前即透露，「5%左右」這個數字已經成了一件「政治緊身衣」。

這名顧問說，在過去幾年的每一次重大會議上，「2035年目標」這個「陰影」籠罩著北京。習近平2020年曾宣示，到2035年，中國將實現經濟總量和人均收入成長1倍的目標。而這個期限，決定了習近平究竟願意投入多少資源防止經濟下滑。

為達成上述目標，中國必須保持約4.7%至5%的年均經濟成長率，犯錯空間很小。這名經濟顧問表示，對習近平而言，保持這樣的成長幅度已不僅僅是一個經濟目標，而是一個「衡量中國共產黨執政正當性的指標」。

不惜一切也要達成習目標

2024下半年，習近平這一目標所受的挑戰達到頂峰。那時，中國各省的數據連續幾個月表現黯淡。消費停滯不前，房價大跌的逆財富效應已促使中產階級家庭轉向防禦性儲蓄。到同年9月情況變得明朗，中國有可能無法實現5%的成長目標，這一失敗將被視為與2035年願景直接衝突。

消息人士透露，當原始經濟數據送達中南海時，習近平勃然大怒，結果便是「9月驚奇」的降臨，也就是一波波突如其來的刺激措施、降息和股市救市行動。

文章認為，這代表儘管中國政府談論的是要實現「高質量發展」而非一味追求速度，但仍對主要成長目標無法達成感到極度驚慌，而向官員們下達的指令很明確：「不惜一切代價，完成指標。」

幾十年來，中國的經濟成長引擎一直由地方官員驅動，而他們晉升的關鍵指標就是國內生產毛額（GDP）的成長，但這套體系如今已經走不下去了。

儘管目標由中央政府設定，但中國地方政府承擔了大約85%的支出。如今，地方政府陷入困境，一邊被要求「製造」成長，一邊又被債務這座大山壓得喘不過氣，而這暴露了中國政府試圖轉向消費驅動型成長的徒勞無功。

5%已成中國模式優越性盾牌

對於省級領導來說，下令執行一個毫無實際用途的基建計畫，比說服一名憂心忡忡的居民花掉儲蓄買一輛新車容易得多。因為，投資是國家可以動用的槓桿，但消費則需要信心，而信心無法靠一紙政令確立。

隨著中國各省市最終確定其2026年經濟成長目標，這種緊張關係正在顯現。雖然像廣東這樣的經濟大省正在引入更具彈性的目標區間：4.5%至5%，但其他省市仍在恪守「5%左右」的指令。

上述政策顧問坦言，在美國，領導人由「關心自己錢袋子的選民」來評判；在中國，他們則由「關心能否完成指標的上級」來評判。

對習近平來說，2035年的里程碑目標比家庭財富或房地產穩定等棘手的現實更重要。即使國家指令與經濟現實割裂，正擴大為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但5%的目標已成為一座用來捍衛「中國模式」優越性的盾牌。(編輯：陳文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