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兵縮水 烏克蘭無人機顯神威

今年俄羅斯勝利日紅場閱兵，在中國輿論場的反應與過去幾年相比，出現了明顯變化。過去，不論是官方媒體還是大量自媒體，都對俄羅斯閱兵抱持浪漫化的英武敘事：紅場、克里姆林宮、洲際飛彈、坦克、戰略核力量，以及強人政治下的大國威儀，構成一整套完整的「帝國美學」。但今年，這套閱兵強國敘事明顯出現鬆動。

陸媒、自媒體，還有部分被視為親俄羅斯的網紅，對今年紅場閱兵的評價，普遍流露出失望甚至嘲諷。為了防範烏克蘭長程無人機攻擊，今年紅場閱兵規模大幅縮減，幾乎是二十年來最小的一次。而且坦克、飛彈等重型裝備未如往年亮相，紅場閱兵只剩12個徒步方陣。為了保全俄羅斯軍隊後繼有人，連知名的納西莫夫海軍學校和蘇沃洛夫陸軍學校軍校生都沒有參加閱兵，這是從蘇聯時代以來都極為罕見的情況。

紅場閱兵前，中國輿論和社會多以為烏克蘭戰事陷入膠著。但這次俄國自己主動縮小閱兵規模，這一變化對中國傳統輿論衝擊很大。自沙皇時代開始，到蘇聯時代，哪怕是在1941年11月納粹德軍兵臨城下的背景下，紅場閱兵都是俄羅斯向內凝聚民族主義、向外展示軍事實力的重要政治儀式。如今連這一象徵性舞台都不得不縮水，對很多中國觀察者而言，這已是國力下滑的重要表徵。

 親俄輿論看不下去 直言「拉垮」「禮崩樂壞」

有傳統親俄的中國網路媒體觀察者網在直播中，甚至用了「禮崩樂壞」來形容今年的閱兵。這是暗示俄羅斯一整套政治象徵秩序正在失去傳統的帝國威嚴。過去象徵帝國秩序與軍事威懾的鋼鐵洪流，如今消失不見，只剩儀式本身還在勉強維持。這種落差，被許多網紅拿來調侃：有些人戲稱紅場今年極為「拉垮」，還不如不辦。

而中國媒體對烏克蘭方面的報導也在增加。不論是官媒還是自媒，因為紅場閱兵縮水，開始關注烏克蘭無人機戰術還有對俄境內基礎設施的遠程打擊能力。紅場閱兵期間，許多中文報導聚焦的甚至不是俄羅斯總統的講話內容，而是烏克蘭無人機是否可能襲擾莫斯科。這種報導重心本身就說明，中國媒體開始承認烏克蘭擊垮俄羅斯政治核心區域的能力。

這種輿論變化背後，折射了中國社會對俄羅斯認知的調整。過去，由於蘇聯帶來的紅色回憶和現實地緣因素，中國民間對俄羅斯存在某種複雜情感：既將其視為抗衡西方霸權的重要力量，也投射了對傳統大國的想像。然而，俄烏戰爭打到今天，數十萬俄軍陣亡，戰場形勢與俄羅斯的國內消耗，已經讓這種想像難以維持。

 戰爭全面開打四年整 戰鬥民族想像宣告終結

烏克蘭戰爭全面爆發四年來，俄羅斯即便仍具核武與能源大國地位，也越來越難維持昔日「軍事超級強權」形象。今年紅場閱兵沒了裝備展演，表面上是安全考量，深層就是裝備大量投入前線、庫存不足，沒東西可以展示了。

 中國輿論從早年的仰視，到如今的冷靜評估，這種轉變某種程度上意味著中國社會甚至是當政者都開始正視一個不願輕易承認的現實：俄羅斯不再是大國樣板，而是一個在西方制裁中逐漸顯露疲態的國家。所以今年紅場閱兵之所以重要，不在於它辦得多潦草，而在於中國輿論終於開始不再自動替俄羅斯補充威嚴敘事。這不單是俄羅斯的「禮崩樂壞」，更是中國人對俄羅斯傳統戰鬥民族想像的終結。(編輯：陳文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