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正路到中正紀念堂！學者認當威權象徵植入日常 轉型正義更添挑戰

日前適逢「519白色恐怖記憶日」，有鑑於台灣至今仍存在大量中正路、介壽路及蔣氏銅像等威權象徵，顯示威權遺緒仍深植社會。學者們在與青年對談時分析認為，當前社會上對這些威權象徵的處理仍未有定論，「全面移除」與「保留註記」代表不同價值選擇，台灣未來如何在歷史記憶、社會和解與民主深化間取得平衡，已成為轉型正義的重要課題與挑戰。

由台灣公共策益、台灣智庫、台灣教授協會、台灣青年世代交流協會、台灣青年基金會、中央廣播電台、新頭殼、台灣公民人權聯盟、台灣勵志協會以及US Taiwan Watch: 美國台灣觀測站、東吳大學政治系傅正民主研究中心、第48屆大政盃辯論賽團隊等單位等團體共同舉辦的Y’s Day「週三青年日」，20日以「拆掉，還是留下？威權象徵的去留之爭」為題，探討台灣威權象徵的處理對轉型正義以及民主社會的意義與影響。

主持人、東吳大學政治系副教授陳方隅表示，本週週三青年日是跟第48屆大政盃辯論賽，辯題與威權議題契合，剛好適逢「519是白色恐怖記憶日」，藉此邀請大眾一起歷史補課。

威權象徵移除卻常挨批浪費錢

台灣智庫研究員陳璽安指出，「威權象徵」是指威權統治時期建立或留下來的，用以紀念、崇仰統治者或鞏固黨國體制的空間、地名與事物，據統計，全台有316條「中正路」，28條「介壽路」，11條「經國路」，另外還有校園中數不盡的銅像，這些威權象徵並不是偶然出現，而是國家權力有意為之，藉此使統治者的形象變成理所當然的存在，把政治權力變成人民日常的風景。

陳璽安表示，雖然威權時代逐漸遠去，但這些威權象徵還遺留在你我的周圍，如何處理這些象徵是民主台灣現正面臨的新課題。在批評移除或轉型浪費錢以前，應先探討、思辯我們要建立什麼樣的社會，也邀請青年朋友透過主題，共同思考我們應該追求怎樣的「應然」。

不同處置方式也代表不同價值選擇

資訊工業策進會科技法律研究所副法律研究員魏子捷以辯論方法拆解「威權象徵要全面移除還是轉移註記更有利轉型正義」，他指出，台灣社會目前對威權時代的歷史評價仍高度分歧，因此不同處置方式背後，代表的是不同的價值選擇。支持「全面移除」者，強調必須清楚否定威權統治的正當性，避免社會重新回到過去威權敘事之中；而主張「保留註記」者，則認為應保留歷史辯證空間，以較和緩的方式推動社會對話與和解。

中正紀念堂的轉型正義是當前最具話題以及指標性的案例。(央廣資料照/劉玉秋攝)

魏子捷說明，國族認同也會影響轉型正義，許多人一開始並不知道何為轉型正義，因此討論問題前應該要先釐清定義，然而「威權統治」的定義十分抽象，真正細究，在台灣的威權歷史中，只有蔣中正與蔣經國是威權統治者，差別在於蔣中正是威權統治者，而蔣經國是威權政策的執行者。

魏子捷進一步指出實務上會遇到的問題，例如許多人分不出蔣中正及孫中山，又例如許多紀念獨裁者的空間與場域，由於規模過大，且多為公有地及民間集團經營，因此主張移除會有現實上的困難。但魏子捷也以國外的人權博物館為例，指出獨裁者園區轉型成轉型正義教育場域的可能。

台灣轉型正義路線共識仍待討論

魏子捷表示，世界各國作轉型正義大有不同，各國之所以發展出不同模式，取決於當時的背景以及文化民情，例如德國強調追究加害者責任，南非重視真相與和解，西班牙則長期採取「遺忘政治」，直到近年才逐漸重新面對獨裁歷史。台灣同時面臨「保存集體記憶」與「社會共識不足」的雙重挑戰，若台灣要進行轉型正義，也須討論、找出適合台灣轉型正義的路線。

魏子捷強調，許多人認為只有轉型正義要花錢，但其實不轉型也是要花錢，台灣每年花上千萬維護中正紀念堂、慈湖陵寢，卻是討論轉型正義時鮮為人知的事實。如今威權遺緒在台灣社會還是存在影響力，加上台灣是多元族群所聚成的國家，每個人對於轉型正義的看法都有出入，台灣尚未執行追究責任，也是當前必須面對的重要議題。

魏子捷最後引用米蘭昆德拉《笑忘書》「人類對抗權力的鬥爭，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也反問聽眾為什麼對於台灣的轉型正義而言，「不再回頭」比「社會和解」更重要？為什麼對於台灣的轉型正義而言，「受難者及其家屬的意見」比「一般大眾更重要」？希望藉此邀請大家反思轉型正義的議題。(編輯：陳文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