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升官記：周天行與香港國安法下的「新法治」

香港律政司上周公佈，副刑事檢控專員周天行五月二十一日起，接替即將退休的楊美琪，出任刑事檢控專員。周天行的履歷有幾個值得留意的特點。他本是會計師出身，2007年加入律政司，最初升遷不算特別突出，但由2019年至今，短短幾年內連升多級：助理首席政府律師、副首席政府律師、首席政府律師、副刑事檢控專員，最後抵達今日的位置。火箭速度的升職進程，只要和他2019年接手的案件對比討論，就不令人意外。

過去幾年周天行擔任過主控官的案件包括7.21白衣人案、唐英傑案、譚得志煽動案、呂世瑜案、黎智英案、民主派初選47人案、支聯會拒交資料案。說是香港政治審判的劊子手絕不為過，所有案件都構成國安法在香港生效以來的案例，根本是國安法的重要一員。

有如此彪炳的履歷，高速公路快線直踩地板油，升官發財理所當然，但周天行的實際表現，確實值得藉律政司司長林定國對他的「讚揚」好好檢視。律政司司長林定國讚揚周天行「致力追求公義」，具「深厚專業知識」，但凡對近年香港政治案件有所關注的，相信都可以得知一個共識，周天行的控罪立論基礎，邏輯嚴謹程度絕對不及水平。假如這些由他主刀的國安案件能夠在有陪審團的情況下審理，以周天行的能力一定無法說服陪審團。以譚得志煽動案的結案陳詞為例。周天行以「國家主席係國家嘅領袖，共產黨係中國憲法訂明嘅執政黨」為出發點，推論批評共產黨等同否定一國兩制；又以「警察係維持香港治安的機構」為由，指仇恨警方等同憎恨香港政府。這兩個推論是否站得住腳，有基本邏輯訓練的人都可以價。

周天行的能力其實多次被法官質疑，在判詞中不乏法官對周的不滿。7.21白衣人案是一個具有代表性的例子。周天行在開案陳詞中，以大量篇幅描述示威者此前的活動，卻刻意淡化白衣人率先動手的關鍵事實，要法官主動追問，才在壓力下承認這一點。一個對控辯架構熟稔的資深檢控官，不可能在開案陳詞裡「不小心遺忘」誰先動手。這不是疏忽，這是立場。同一案件，他又曾在法庭屏幕上意外顯示受保護證人的姓名，被法官當庭提醒要小心。

今年四月，周天行在律政司主辦的國安法律論壇擔任講者，引述白皮書稱國家安全「就如陽光空氣」，強調社會所有人都有責任維護，「無人能袖手旁觀」。頗為應景。

現在這位對國家安全如此著緊的人，正式出任全香港最高檢控官員，負責決定誰被起訴、以甚麼罪名、在甚麼時機。他之後的業務範疇，覆蓋警察CCB、ICAC、SFC相關的案件，亦延伸至「網絡恐怖主義」及「起底」等科技罪行，以後違法與否都由他分說，但回頭望他的邏輯表現，林定國說他「致力追求公義」，說他具「深厚專業知識」，怎麼看著都像是反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