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熱線不敵網路熱搜 自媒體維權效果各不同

自媒體維權一波波

自媒體似乎正成為中國民眾最有效但卻獨一無二的維權方式。中國山西省運城市一名未滿14歲少女疑似遭性侵，家屬報案後，當地警方竟然做出不立案決定。事件經當事人透過網路自媒體發聲後，當地公安非但沒有立即複查，而是登門施壓。直到受害者家屬持續在網上發聲後，當地才決定成立調查組，最近拘捕了嫌犯。

江蘇省鎮江市揚中的一位民眾，無意間在馬路上拍下了當地交通局執法人員駕駛公務執法車當街收受禮品的畫面，並向當地的12345政務服務便民熱線舉報。初步結果令人大吃一驚，不但他的個人資訊疑似遭洩露，而且竟然還在撥打舉發電話後接到涉事人哥哥的電話，希望他改口作偽證。他拒絕之後，不依不撓將這件事放上網，揚中市交通運輸局不得不承認，人和車都是本單位的，已移送紀檢組，至於為何12345熱線洩露個資，還在調查中。

但12345的爭議不止在一個地方發生。在中國魔都上海，上海市靜安區彭浦鎮寧泰馨苑社區的石先生，在自家社區的業主委員會選舉中獲得最高票，卻因曾多次撥打12345反映社區問題，而在居委會的資格聯審中未能通過，引發外界對程序公正性的質疑。但這件事的相關評論，已經被刪帖。官方最新的回應是：當選人被取消資格，並非因為撥打12345，而是「綜合考慮」。

 戳中普通人痛點

三件事情分別涉及公安、行政執法以及社區治理。它們在短時間內引發廣泛共鳴，是因為共同折射出基層權力缺乏有效制約，掌握權力的人往往可以依照自己的意志決定事情如何發展，而普通民眾則難以獲得及時、公正的回應。這是很多普通中國人的痛點。

在山西的幼女案中，社會關注的焦點是為何如此重大的指控，當地警方在最初竟會以不予立案告終。如果不是家屬持續透過網路公開求助，事件很可能止步於基層辦案機關的決定。警方後續固然重新成立調查組，並拘捕了嫌犯，但也讓外界不禁打了寒顫：後續處置是否會依舊公平、公正。

至於鎮江的12345事件，舉報人疑似遭遇個資外洩，甚至接到要求改變說法的電話。涉嫌違規收受禮品本身已經不是新聞了，涉案當事人竟然可以透過官方指定的陳情管道知道自己被何人舉報，還能要求作偽證，這才是新聞。但上海的12345事件呈現另一種權力邏輯。曾經使用12345反映社區問題，卻被認為是不安定分子而失去了參選資格。依法反映問題公民的責任和自由，結果最後被貼上標籤的理由。那12345究竟還有沒有存在的意義？

 無流量則無結果 但維權有層次之分

三件事情都指向基層權力不受監督、「我說了算」的模式。沒有資源的民眾很容易產生無力感。而且三起事件引起社會關注，並不是因為正常的監督機制和新聞媒體發揮作用，卻都是當事人選擇自媒體發聲的結果。

從諸多案例可以看到，對不少中國人而言，自媒體已不只是分享生活的平台，而逐漸成為維護自身權益的重要工具，甚至在某些情況下，被視為最有效、也是唯一能讓問題受到重視的方式。許多民眾在遇到問題時，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尋求官方程序，而是先拍影片、發布網路，希望藉由輿論形成壓力。社會形成了中國特色的訴求表達反饋機制：沒有輿論，就沒有處理；沒有流量，就沒有結果。

值得玩味的是，維權有層次之分。類似山西運城和江蘇鎮江的事件，大致還屬一般性維權範疇，是公權力日常運作的管理範疇，沒有涉及到公權力本身的機制範疇。但上海這件事很不同。你會看到居委會女官員接聽電話時態度極為囂張，聲稱：不斷打12345，不斷要問責我，那我為什麼要考慮你呢？

按照中國民法典和業主委員會管理條例，業主委員會委員選舉是自由的，上海的這家居委會取消當選人資格的做法，明顯違反中國自己的法律。但具準官方組織居委會在業主委員選舉中，有指導權，這個指導權往往容易被擴大使用。所以業主委員會選舉牽涉基層權力與治理，這個議題上，很難見到官方讓步。維權的不同層次，決定了官方讓步幅度的大小。(編輯：許嘉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