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亮眼出口救低迷經濟?他戳破出口榮景背後都是賠錢貨
一套英文字型頂多上百字,中文字型卻得一筆一畫刻出上萬字,開發成本居高不下,也讓許多人對投入中文字型設計卻步。然而14,000字雖是業界慣用標準,其中卻藏有大量用不到的字;因此業者從源頭下手,成功將開發字數砍半至7,000字,卻仍能滿足日常使用而不缺字。
做一套中文字型要做幾個字?
字型設計仰賴設計師一字一字、一筆一畫刻出來,可謂「土法煉鋼」。以英文而言,26個大小寫字母加上數字和標點符號,造字規模頂多上百個字;然而就中文來說,作為Windows系統字型的「新細明體」高達28,974個字,而常見字型如「金萱」等大多在14,000字左右。
justfont設計師王皓梅笑說,14,000字雖是目前業界的主流標準,但實際應用上仍經常出現「缺字」困境,比如許多人名或地名、生活常用字乃至本土語用字都容易被遺漏。換句話說,「要做多少字才夠?」是困擾著中文字型設計師的永恆難題。這時,類似字典的「字集」就是關鍵角色,它能讓設計師明確知道究竟需要造出哪些字。

「字集」猶如一本字典,決定哪些文字會被收錄、會被製造。(饒辰書 攝)
台灣常見的字集包括「教育部常用字體表」、「CNS11643全字庫」、「Big5大五碼」。王皓梅解釋,「教育部常用字體表」只有4,808個字;「CNS11643全字庫」則是國家標準,達10萬7千多個字、可完整支援全體國民的姓名;至於「Big5大五碼」則是繁體中文電腦的業界標準,字數13,461個字,也是字體產業界主要依循的字集標準。
王皓梅說:『(原音)Big5雖然是業界主流標準,但是因為它制定的時候稍微有點倉促,其實缺了很多用字,那廠商為了要符合使用者需求就會自己補字、想辦法讓字可以更完整,所以就會來到1萬4千多個字左右。Big5裡面目前的問題就是有很多古字,然後是你現在根本不知道在幹嘛用的字,但是卻沒有一些可能現在(常用的字)。』他舉例,像是狐「獴」、游錫「堃」都是常見案例;又或者如公視台語台在上台語字幕時,「𤆬」囡仔、「𨑨」迌等詞彙也都將面臨缺字困境。
字集決定造字範圍 攸關開發成本與實用度
缺字除了美觀問題外,還可能衍生其他困境。王皓梅說明,過去就曾有導航系統因為缺字導致程式當機,凸顯缺字將直接影響數位裝置的使用;而缺乏合適的字集更將壓抑字體產業的發展。他說:『(原音)做一套字型會變得你要花很多時間、勞民傷財,最後還缺字。那這樣子的話,接下來設計師、創作者,身為用字的人就會沒有好的字體可以用,然後大眾就會越來越少機會接觸到新的字體、好看的字體,就越來越少人懂字,變成一個惡性循環。』
王皓梅補充,台灣產業界長年都在思索「字集」議題的解方,「台灣業界各字型公司應該都有發展出其實際使用的字集規格」,只是因為不一定都會對外公開,因此對獨立創作者而言,字集仍是創作上的一大痛點。

justfont設計師王皓梅認為「字集」攸關整體台灣字體產業的發展。(王皓梅 提供)
另外,就讀臺中教育大學台灣語文學系的莊銘彥也曾在畢業專題推出「再會豆腐字」,這項專案雖然嘗試解決本土語言嚴重的缺字困境,但是針對廣泛地台灣字體開發而言仍力有未逮。
前民進黨網路社群中心主任范綱皓坦言,政治文宣在應用字體時常遇到人名或地名「缺字」,確實讓設計師深感困擾,他說:『(原音)畢竟中文字的數量非常多,那我覺得可能遇到人名、地名的時候,有時候會有一些比較特別的字都會缺字、沒有辦法完整支援。我當然不是設計師,但跟我合作過的設計師他們很常都表達這幾個可以再更精進的地方。』
森澤文鼎推「Miniset」將開發字數減半
事實上,2024年森澤文鼎即嘗試針對以標題為主要使用情境的字集,提出「Arphic Big-5 Miniset」的精巧字數繁體中文規格,將常見約14,000字的開發規格縮減至7,374個中文字。文鼎Miniset「字碼本」已在網路上公開,而「文鼎濃湯體」就是首款以此字集規格開發而成。

「文鼎濃湯體」即以Miniset的字集規格開發。(擷取自森澤文鼎官網)
森澤文鼎副總經理李信儀表示這算是具實驗性質的嘗試,他們希望藉此先降低開發一套字型的成本,假若未來該字體推出後廣受市場歡迎,因為內部保有完整擴充的規劃機制,於是仍能持續開發到滿足傳統上的Big5等級。
立志成產業新標準 「jf 當務字集」推主題擴充模組
另一方面,justfont早在2022年就展開「jf 7000 當務字集」計畫,同樣希望替非為內文設計的字型,透過權衡「造字字數」與「實用程度」,提出一套更精準的解決方案。值得注意的是,當務字集在後續擴充方面具體提出「擴充包」規劃,並嘗試與開源社群合作。
王皓梅解釋,當務字集同樣先以Big5字集約13,000字為基礎,在剔除不常用的字、加入缺漏的常用字之後,最終「基本包」字數落在6,770字左右,大幅降低初期字型開發成本,對有志投入的獨立設計師而言也頗有幫助。
除了「基本包」之外,當務字集也規劃「擴充包」機制,比如「本土語言包」囊括台語用字、客語用字、原住民語的羅馬拼音書寫系統,而「命名包」則支援台灣人較為特殊的取名用字,其他還有「日文包」、「港澳用字包」、「符號擴充包」等等。他透露,未來更計畫針對專業領域開發「專業字集」,以滿足鳥類專家、化學專家、甚至是K-Pop等不同領域的需求。

「當務字集」以基本包外掛擴充包的方式,找出權衡字數與成本的方法。(擷取自justfont官網)
問及為何辛苦開發「當務字集」卻以免費開源的方式推出,王皓梅認為,透過對外開放讓創作中文字型變得更容易,不僅能有助產業活絡與跨國交流,同時也能讓更多外部專家參與其中、精進「當務字集」的發展,這對整體台灣的字型開發者及使用者都大有貢獻。
舉例來說,台灣太空中心(TASA)推出的「衛星體」與「探空體」就參照「當務字集」標準支援羅馬拼音,可用於本土語言的書寫;另外2021年高中生劉韋辰、王立宇推出「辰宇落雁體」後,在2025年進一步依循「當務字集」標準擴充推出「辰宇落雁體2.0」,大幅降低缺字率。

台灣太空中心(TASA)推出的「衛星體(左)」與「探空體(右)」。(擷取自Google Fonts)

劉韋辰、王立宇在高中時期開發「辰宇落雁體」,免費開源釋出。(擷取自劉韋辰GitHub)
justfont共同創辦人暨行銷總監蘇煒翔也回應:『(原音) jf7000當務字體發展的用意本來就是想要讓它成為一個新的產業標準。像我們的凝書體、激燃體這些可能比較偏向展示用途,其實他們做到這個規格就已經很夠用了、已經不太會缺字了。所以當務字集開放出來讓大家當參考,本身就是一種商業策略;當我們定義標準的時候,其實我們會有很多額外的好處。』
好的字集有助活絡產業 打造更好的文字風景
更精準的字集標準究竟為字型開發帶來多大幫助?王皓梅表示,「印刷字型」在0到300字開發初期的造型發展階段,基本上差異並不明顯;不過當字型開發進入擴充階段,擴充到9,000字或14,000就有將近一半的差距。同樣的,仰賴一筆一畫手寫後掃描的「手寫字體」在稿件數量上因為近乎減半,有助更快速完成手稿階段。
王皓梅分享,諸如「當務字集」等更精準的字集方案推出後,能有效讓設計師將時間與心力都花在刀口上,如此便能吸引獨立設計師、乃至想嘗試漢字的外國設計團隊投入台灣字體市場,在催生出更多新創字體的同時,也讓字體更貼近本土語言等實際需求。
政治設計作為字體使用的一大族群,范綱皓也說:『(原音)除了持續開發新的字型之外,在既有已經被開發出來的那些字型,我覺得我還蠻鼓勵開發者可以持續的去擴充那些字,然後讓更多不同語言可以被支援、更多特殊的字也可以被支援。我們可能使用情境會比較多元一點點,因為畢竟台灣就是一個比較多元文化的地方,那我覺得台灣的字型如果要能夠被更廣泛使用的話,當然要能夠支援台灣這種多元文化的使用情境。』
簡而言之,中文字型與歐文字型的最大差異就是開發成本極高,不僅反映在售價上、影響消費者的購買及使用意願,更讓不少設計人才因此打退堂鼓,最終深深影響台灣的文字風景。作為最基礎的核心標準,好的「字集」有助提振字體產業,而人們也能從篩選過程中,重新反思文字背後的重量、看見不同的用字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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