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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那本書 在香港可能已經犯法

2026-08-06 11:11(08-06 11:22更新)
作者:反送中港青
滅火器樂團在演唱會上打出「我是書店店員」的字幕,這放在台灣,是聲援,是表態,是可光明正大做的事。而在香港,同樣的一句話,現在可能需要先想一想,能不能說,說了會怎樣。
圖片來源:中央社
滅火器樂團在演唱會上打出「我是書店店員」的字幕,這放在台灣,是聲援,是表態,是可光明正大做的事。而在香港,同樣的一句話,現在可能需要先想一想,能不能說,說了會怎樣。

筆者書架上有一本區家麟的《二千零四十七夜》。現在這本書在香港書展的建議下架名單上。

筆者不是要說這本書有多重要,或者區家麟有多偉大。筆者只是想說,當你手上那本書從書架上消失,當買書這件事變成一種需要謹慎的行為,那個城市,已經悄悄變成另一個樣子了。

這一個月發生的事,密集得讓人來不及消化。過去半年,警方國安處先後搜查四間書店,共拘捕11人。一拳書館4人被捕,因為店內售賣《黎智英傳》;獵人書店兩人被捕,理由之一是店內展示前《蘋果日報》漫畫家尊子的作品;留下書舍與田園書屋因海外進口書籍涉嫌「煽動意圖」,5人被捕,兩間書店宣布結業。長夢書店結業。榆林書店宣布明年結束門市。

這條時間線,拉長來看,更讓人心寒。

2016年,銅鑼灣書店事件,書店人員相繼失蹤,隨後證實身處大陸並受當局控制。那時候很多人說這是例外,是個別案件,不代表什麼。2020年《國安法》生效,公共圖書館開始下架陳雲、黃之鋒等人的著作。2021年,部分學校清理館藏,《1984》、《動物農莊》從書架上消失。

根據公開資料,截至2023年,已有逾200項館藏被下架,涉及書目橫跨民主派人士著作、社運相關書籍,以至部分與政治無關、以粵語文化為主題的作品——連彭志銘的《廣東俗語正字考》都在其中。

到了2026年,獨立書店已不是被下架,而是直接被捕、被迫結業。

尺度在移動,而且移動的速度,比任何人預期的都快。

保安局局長鄧炳強說,不設具體禁書名單,書商有責任確保書籍不危害國安。這句話說得很乾淨,責任全部轉移給書商。沒有清單,就代表每一本書、每一個書名、每一個作者,都活在一條看不見的線底下。哪裡是邊界?不知道。踩線了,才知道。這種設計,本身就是管治的一部分——不是禁止,是讓人不敢。

國際特赦組織說得直接:「煽動」罪行被武器化,去消除自由思考的空間。保護記者委員會則指出,當局利用國家安全法打壓前傳媒人所營運的場所。這些評語,說的不是某一間書店、某一本書,說的是一種系統性的操作。

台灣總統賴清德將香港現況與台灣戒嚴年代相提並論。在台灣,戒嚴時期的禁書名單,是歷史課本裡的東西,是幾十年前的傷口。而在香港,這件事正在此刻發生,而且沒有名單,比有名單更難對付。

筆者在台北的書架上,還有幾本後來帶出來的書。邵家臻的《坐監情緒學》、蔡子強與安裕合著的《Finest Hour 最壞的年代 最好的記者》、尊子的漫畫集。有些是在香港最後幾年買的,有些是離開前塞進行李箱的。筆者不是什麼收藏家,只是覺得,這些書在香港還能買到的時候,要多買幾本。那種預感,在當時覺得有點荒謬,現在回頭看,只覺得慶幸。

滅火器樂團在演唱會上打出「我是書店店員」的字幕。中華文化總會在總部貼上同樣的標語。這些姿態,放在台灣,是聲援,是表態,是一種可以光明正大做的事。而在香港,同樣的一句話,現在可能需要先想一想,能不能說,說了會怎樣。

一個需要想這麼多的地方,讀書這件事,已經不只是讀書了。

筆者說不出什麼大道理,只是每次路過台北的獨立書店,看見架上那些書,就會想起一件事:有些城市,失去讀書的自由,不是一夜之間的事。是一本書、一間書店、一條新聞、一個被捕的書商,慢慢疊加起來的。

等你察覺的時候,書架已經空了一半。

作者》Ciri 香港青年。參與反送中運動,目前在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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