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國際機場旅運量將破天花板 新航廈工程初見端倪
「我一定會釘死你,後果自負。」如果單獨看到這句話,可能很難想像,說話的人是香港特區政府保安局局長,而他評論的對象,是一個記者組織的換屆選舉。
2026年8月7日,香港記者協會準備舉行換屆選舉之際,保安局局長鄧炳強公開評論記協選舉,直指記協是一個「冇認受性、冇公信力嘅團體(沒有認受性、沒有公信力的團體)」。
被中共爪牙窮追猛打的記協還可以堅持多久?
誰來定義記協公信力與認受性?
鄧炳強公開評論記協選舉,直指記協是一個「冇認受性、冇公信力嘅團體」。他的理由之一,是本屆參選者來自外國媒體、自由媒體及網媒,沒有他所指的香港「主流媒體」記者參選,因此質疑記協的代表性;他亦批評記協沒有公開參選人資料,是「黑箱作業」。然後,鄧炳強把話題由記協選舉,又一次升級帶到國家安全的層次。他警告,無論任何人、任何組織,以任何名義從事危害國家安全或勾結外部勢力等活動,「我一定會釘死你,後果自負」。
這句話真正值得我們思考的,甚至不是「釘死你」三個字有多強硬,到底為什麼一個記者協會的內部換屆選舉,需要由掌管香港國家安全及警務政策的保安局局長公開評論?記協現任主席鄭嘉如則表示,記協依照《職工會條例》及會章舉行換屆選舉,相關選舉資訊已向會員公布,並強調記協歡迎所有在香港工作的新聞工作者參與,到底又何來沒有公信力與認受性?
這次絕對不是個別事件
早在2024年記協換屆前夕,鄧炳強已經公開評論參選人背景,指當時部分參選者來自外國媒體、自由媒體,又質疑部分人士是否屬於記者。兩年之後,同樣的事情再次出現。而這正好呼應上一篇文章所談到的問題,當政府開始介入「誰才算記者」的討論,新聞自由的問題便已經不再只是某篇文章能不能刊登,政府儼如成為了主宰香港新聞行業身份的裁判。
政府其實是可以批評記協的,記協亦不是一個不能被批評的組織。如果它的選舉程序有問題、會員代表性不足、財政不透明,任何人都有權提出質疑。問題是,政府和普通評論者並不一樣,尤其當批評者是掌管警隊及國家安全政策的保安局局長,而批評之後接上的說話是「一定會釘死你,後果自負」,這種政治重量便不可能與普通市民在網上批評一個工會相提並論。
政府帶頭打壓的猛烈攻勢
一方面,政府質疑記協沒有「主流媒體」人士參選,所以沒有代表性;另一方面,為什麼今天香港大型主流媒體的記者,愈來愈少願意公開參與記協?答案未必只有一個。但當參與一個記者工會的選舉,都可能令你的名字被保安局局長公開評論;當政府官員會逐一討論參選者究竟來自外媒、網媒還是自由媒體;當「記者協會換屆」最後可以與「國家安全」、「外部勢力」放在同一場談話中討論,選擇不參加反而在紅線社會下才是最理性的選擇。
這就是寒蟬效應最微妙的地方,政府甚至不需要宣布「禁止記者加入記協」。只需要讓每一個準備參選的人知道,你的背景可能會被評論,甚至你參加的組織,有一天可能被放到國家安全的語境之下討論,剩下的事情,新聞工作者自然沒有太多的選項。
新聞自由的難關
24年間,《世界新聞自由指數》香港排名由18跌到140。當掌握公權力的人向一個記者組織說出「我一定會釘死你,後果自負」這種話時,其他仍然留在新聞行業的人會聽見什麼?
記者從來不是政府的敵人。但記者也不應該成為政府的公關。一個真正自由的社會,不是政府每天開多少場記者會,而是記者能不能在記者會上提出政府最不想回答的問題。同樣地,一個真正有新聞自由的社會,也不是政府口頭上說多少次「新聞自由受到保障」。而是當記者組織選出自己的代表時,他們需不需要先回頭看看,紅線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