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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水救不了國安法的近火 黃之鋒案與寒蟬效應下的香港

2026-09-11 11:39(09-11 12:02更新)
作者:關山月
前香港眾志秘書長黃之鋒目前正在監獄為「顛覆國家政權罪」服刑。資料照。(AFP)
圖片來源:法新社
前香港眾志秘書長黃之鋒目前正在監獄為「顛覆國家政權罪」服刑。資料照。(AFP)

黃之鋒,一個由街頭走上國際的香港社會運動人士,目前正在監獄為「顛覆國家政權罪」服刑,日前在香港高等法院承認一項「串謀勾結外國或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他本來已因民主派初選「47人案」中的串謀顛覆國家政權罪,被判囚4年8個月,原預計2027年1月刑滿;如今在舊刑期尚未結束之前,又面對第二宗《港區國安法》案件,新的控罪最高刑罰更可達終身監禁。

當年黃之鋒立足香港面向國際,希望可以為香港的社會運動走出新方向,而如今卻為他帶來被政權一打再打的理由。

國際線之遠水

美國前眾議院議長裴洛西在美國眾議院發言,公開要求外界不要忘記黃之鋒與黎智英,並批評香港國安法具有鎮壓性質。她形容黃之鋒因倡議民主而面對可能極長的刑期,呼籲國際社會繼續關注香港的人權狀況。

問題是,國際聲援還有多少實際作用?六年前,香港每一次大型政治檢控,往往迅速引起西方政府、國會、傳媒與國際組織連番表態;今日,同類案件再出現,國際反應仍然存在,但聲量、速度與政治震盪已不可同日而語。

這未必代表世界已經認同北京,而更可能代表國際政治已經逐漸把「香港問題」從一場正在發生的危機,降格為一個長期存在、卻難以改變的既成事實。因為對一個威權政府而言,最有利的從來不一定是世界相信它,而是世界習慣它。第一次有人因國安法被捕,全世界震驚;第一批議員被取消資格,國際譁然;民主派初選被定性為顛覆,外國政府抗議;新聞機構停運、工會解散、政治人物入獄,仍然有人發聲。可是當同類新聞一次又一次出現,國際社會也會疲倦。

今天裴洛西仍然可以在美國國會說「我們記得你」,歐洲議員仍可以要求歐洲不要沉默,海外港人仍可以站出來聲援。但他們無法打開赤柱監獄的門,也無法代替香港法院作出判決。

這就是最殘酷的現實——國際聲援可以保存記憶,卻未必能改變眼前的刑期。所以北京與香港政府真正要的,或許從來不只是令反對者入獄,而是要證明一件事——即使全世界替你說話,也救不了你。

㩒聲之下的「安全」

一旦這個訊息被香港社會接受,寒蟬效應便不再需要依靠大規模拘捕維持。市民會自己刪除貼文,媒體會自己避開題目,學者會自己修改措辭,政黨會自己消失,公民社會亦會自行判斷甚麼事情「不值得冒險」。

鎮壓最高效的狀態,從來不是警察站在每個人身後,而是每個人的腦海裏,都住進了一名看不見的國安警察。於是,香港確實可能變得「安全」,街上沒有大型示威,議會沒有激烈反對聲音,媒體少了政府不喜歡的標題,學校沒有政治爭論,社會組織一個接一個退場。從統治者角度看,這是一種穩定。可是對香港而言,這又是不是安全?一個城市如果要靠消除反對聲音才能維持穩定,那不是因為它比以前更加自信,而恰恰可能是因為它已經容不下一點不確定性。

今天只有殘留的軀殼

當保障國家安全的代價,是香港逐步失去言論自由、政治多元、國際聯繫以及市民對法律界線的可預期性,那麼最後被保護下來的,或許只剩下一個名叫「香港」的地方,卻未必仍然是昔日世界所認識的香港。

黃之鋒的案件,因而不只是黃之鋒一個人的案件。它真正提出的問題是:當「國家安全」與香港原有的自由、安全與制度特色發生衝突時,究竟誰需要退讓?過去六年的答案,已經愈來愈明顯,而最令人憂慮的,是當政治紅線退得足夠遠之後,香港人甚至可能已經忘記,它原來曾經畫在甚麼地方。(編輯:陳士廉)

作者》關山月 香港青年。參與反送中運動,目前在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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