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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慧儀專欄》出走與重組 全球供應鏈新局

2026-10-11 14:34(10-11 15:01更新)
作者:許慧儀  責任編輯:陳文蔚
學者指出,與其說企業離開中國、轉往東南亞,實際上更是企業在重新設計自己的全球供應鏈,而東南亞是其中一個重要選項。圖為越南胡志明市西貢港貨櫃裝船。(美聯社/達志影像)
圖片來源:美聯社/達志影像
學者指出,與其說企業離開中國、轉往東南亞,實際上更是企業在重新設計自己的全球供應鏈,而東南亞是其中一個重要選項。圖為越南胡志明市西貢港貨櫃裝船。(美聯社/達志影像)

這幾年來,企業離開中國、轉往東南亞,似乎逐漸成為全球產業版圖變化中常見的說法。從電子製造、紡織成衣,到家具、家電與汽車零組件,不少企業確實把部分產能移往越南、泰國、馬來西亞、印尼等地。然而,但這樣的現象是否能夠直接簡化為企業離開中國,所以去了東南亞,並且符合實際情況,恐怕值得商榷。或許更準確的說法是,企業不是單純離開一個國家,而是在重新設計自己的全球供應鏈;東南亞是其中一個重要選項,但並不是唯一答案。

企業不是離開中國 是在降低集中風險

過去數十年,中國形成完整而密集的製造業生態系。許多產業可在相對短的距離內完成大量生產。這種產業聚落帶來的效率,讓中國製造長期具有很強的競爭力。因此,企業即便決定把部分產能移出中國,也不太會一次性將整條供應鏈搬走。較常見的做法是「中國+1」:保留中國作為重要生產基地,同時在另一個國家增加第二個製造據點。如此,企業可分散生產風險,又不必完全放棄原有的供應鏈網絡。這也解釋為何許多企業看起來「去了東南亞」,但實際上仍與中國供應鏈保持密切關係。工廠的位置改變,不等於供應鏈的核心完全改變。

東南亞有吸引力  但不同國家承接的是不同產業

東南亞真正具有吸引力的地方,除了勞動成本較低,更重要的是提供不同層次的產業條件。像是越南的優勢囊括鄰近東亞供應鏈、製造業人口及出口導向產業結構。泰國形成較完整汽車製造聚落;馬來西亞則在電子、半導體封裝測試、醫療器材等領域有一定基礎;印尼擁有龐大的內需市場與相對完整資源條件,更適合部分需接近市場或原材料的產業。對企業而言,這種既有產業基礎往往比單純的低工資更重要。這也代表一個現象,企業選擇東南亞,並非「東南亞」這四個字本身,而是因為特定國家能解決特定產業的問題。 

可能不是東南亞  全球供應鏈變得更加分散?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問題是,企業的目的地並不只有東南亞。印度、墨西哥及部分南亞國家,同樣在承接不同類型的製造活動。對企業而言,工廠的位置越來越取決於產品販售對象、零組件來源,以及運送到何處?因此,全球製造業並非簡單從「中國製造」變成「東南亞製造」,而會更接近「多地製造」。一件商品的設計可能在美國或日本完成,關鍵零組件來自中國、台灣、韓國或日本,部分加工在東南亞完成,最後再運往北美或歐洲市場。生產鏈因此呈現跨國分工,而不是由單一國家完整承擔。這也讓未來衡量一個製造基地的競爭力,不是只有最低工資,而是必須著重整個產業生態系。

所以,當企業離開中國,它們真的會去東南亞?一部分會,但並非全部,且多數不是「離開中國、全面轉移」如此簡易的二分法。企業真正在意的,是重新配置生產基地。中國可能保留大規模製造能力,同時在越南、泰國、馬來西亞、印尼、印度、墨西哥等地增加產能。企業關注的,已經不是工資,而是哪個地方能讓企業用合理成本,獲得效率、人才、市場與供應鏈韌性。

全球製造業的下一階段,可能不是「誰取代中國」,而是「企業如何不再只依賴任何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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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許慧儀 國立臺北教育大學東南亞區域管理碩士學位學程兼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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