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官員趨利性執法擠壓民間企業生存空間

地方官員趨利性執法擠壓民間企業生存空間
近年中國大陸各地針對民間企業的亂檢查、亂收費、亂罰款和違規查封，出現愈禁止愈猖獗的趨勢，這已超出少數基層官員的偶發行為，並隨地方財政惡化形成治理亂象。中共雖然一再要求整治「遠洋捕撈」和趨利性執法，卻無法保障民間企業的生存空間。根據中共官方數據，2025年全國就出現數千件違規收費和數百件異地執法的案例。如此龐大的數量，很難再用個別執法人員法治觀念不足來解釋。
所謂「遠洋捕撈」，原本是指地方公安跨越轄區，到外地抓捕企業家，查封、凍結甚至劃走企業資產的作為，目的在填補地方財政的缺口。現在，同樣的逐利邏輯已經擴大到市場監管、消防、稅務和交通等日常行政領域。執法部門不是先發現危害，再依法處理，而是把徵收罰款、沒收財產或追繳收入當成目標，再尋找企業的瑕疵以便「入人於罪」。
這些問題的根源是近年來房地產低迷使地方政府失去重要財源，今年上半年土地出讓收入又比去年同期下降三成以上。事實上，地方政府同時還要償還債務、支付公務人員薪資並維持基層運轉。當上級要求地方政府自行維持收支平衡，官員又缺乏外部民意監督及法律制約時，擁有檢查、處罰和查封權力的部門，便容易把企業當成可以隨時開採的財源。西南財經大學學者研究發現，2020年以後，地方罰沒收入約占地方公共預算收入3%，部分城市甚至超過10%，而且地方債務付息壓力愈大，對罰沒收入的依賴往往愈高。這些數據反映出對民間企業的掠奪，已經成為地方政府填補財政缺口的策略。
6月在河南被揭露的「凍貨偏航」事件，顯示趨利性執法已經發展出新的操作手法。過去半年內，21輛原本應該運送貨物到廣東、廣西和湖南等地的冷鏈貨車，離奇偏航上千公里來到河南泌陽，隨即遭當地市場監管部門查扣。部分貨物被當成「無主財物」拍賣或銷毀，即使貨主提出檢疫證明也難以取回。事件經媒體追查後，發現事件的起因是泌陽的市場監管官員與卡車司機勾結，藉由查扣與拍賣可能違規的貨物收取額外利潤。地方官員大膽的行徑，說明他們毫不在乎中共中央對於禁止趨利性執法的命令。
近期，這類趨利性執法已經開始引起中小企業主的反彈。黑龍江近期出現商戶集體關門，就是民間對這種壓力的直接反應。根據統計，四月下旬至六月底的67天內，黑龍江至少有34個縣、市、區出現商戶集體停業，目的是迴避市場監管、消防或衛生部門藉由集中檢查收取罰款的斂財行為。有企業主把政府的檢查人員稱為「瘟神」，透過群組通知大家關門「躲瘟神」。其實，這些商戶並非拒絕所有監管，而是害怕標準不明、頻率過高的檢查，以及動輒吃掉幾個月收入的高額罰單。
當前，中國大陸的中小企業原本就處在艱難的經營環境。在這種情況下，一次任意檢查、一筆追溯罰款或一批貨物遭到扣押，都可能成為壓垮企業的最後一根稻草。民間企業的困境最終會回到每一個普通的勞工家庭身上。中共官方經常強調，民營經濟創造了80%以上的城鎮就業。而當小商店關門、工廠縮減投資時，首先受到衝擊的就是基層民眾的工作機會與家庭收入。而從市場消費能力來看，當經營者不敢投資，勞工擔心失業，居民自然更不敢消費，地方稅收也會進一步減少，形成財政愈困難、政府愈向企業伸手、民間經濟愈萎縮的惡性循環。
正常監管作為應當讓守法者安心，不應成為官員掠奪斂財的方便法門。中共若真想改善營商環境，不能只在輿論爆發後處分幾名基層官員，也不能只靠一次又一次大張旗鼓卻成效有限的專項整治。政府必須切斷罰沒收入與地方及執法部門利益的聯繫，公開檢查標準，讓企業能夠透過獨立管道申訴，並真正處理地方債務和政府欠款問題。如果趨利性執法的掠奪行為持續存在，向黑龍江商家這樣集體罷市抗議的現象將會更頻繁的出現，到時受到傷害的不只是企業家，也是在生活中依靠這些工作、商品與服務的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