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訪者:
余嘉榮/蚵寮漁村小搖滾 創辦人、沖繩Minato樂團-Minato The Orchestra/沖繩Minato樂團-Minato The Orchestra、王俊傑/歌手、編曲家、農村武裝青年樂團/台灣獨立樂團、謝銘祐/臺灣音樂製作人及詞曲創作人
在霈霈起伏的浪潮聲與帶著鹹意的徐徐海風裡,歌聲、吉他聲、鼓聲,還有一點啤酒花的香味,一群人在海港旁陶醉其中的共樂、共享,大肆跟著樂符搖滾、放聲歌唱的樣子,就是蚵寮小搖滾舉辦時的高雄蚵寮風景。
用酒精來「交陪」,海派的迎客與自己自己
蚵寮有句很有趣的口耳相傳:「啉酒毋是你死,就是你死!」
在訪談中,各路音樂人都提及這個地方給了他們這種「太熱情」,像是剛在shot杯倒好的純香陳酒,在杯緣稍稍溢滿而出的佳釀,沾濕了眾人的手和心、潤滑著合作交流的紐帶,卻絕對不會缺失了海港人特有的味道:對家鄉的自豪與熱愛、對生活的生猛熱情。如此情懷吸引了台南人黑哥(謝銘祐),參與小搖滾後也被小搖滾啟發,回安平創辦「南吼音樂季」。時隔多年,2025年的南吼起心動念「回」到蚵仔寮「交陪境」,再度喚醒了你永遠不知道何時會舉辦的蚵寮小搖滾。
蚵寮小搖滾基本上就是蚵寮人對於家鄉、土地熱愛的實體縮影。在這樣一場隨意任性、台上台下沒有界線,表演來賓何時上台都沒把握的音樂祭,我們看見的就是蚵寮人對這片海港、對故鄉的自豪與自信。相信自己的家鄉就是第一名,想做的時候,做就對了!
這樣用盡感情的活動,逐漸凝聚了各方音樂人,不分哪種語言族群、哪怕身處海洋另一端,都有表演者被召喚,而來這裡表演的人彷彿打破了那條你我的界線,通通成為海派的蚵寮人,台上表演盡情喚醒海派靈魂,台下互動交織出一句又一句的「予焦啦」!
重感情的人,如何面對消失的門牌號碼
小搖滾尚未舉辦前的日子,蚵寮人蔡登財記得很清楚:觀光客路過來買「現撈仔」,然後離去。有本事的蚵寮年輕人離家出外打拼,大概也不會回來了。像他這樣留在這裡的人,有些時候也快想不起來,消波塊外的那片海,曾經有門牌號碼的模樣。重感情的蔡大哥這輩子在這裡生活,也想做點什麼,不只是蔡董、蔡會長,他也弄了一個「港仔門工作室協會」,試著留著歷史碎片,也成為孩子的共學基地。「其實我說這個地方就等於自己的父母,你要好好去對待他。」蔡大哥在聊天中這麼說。
至於小搖滾與蔡大哥的緣分,其實意外的簡單,透著一股南部專有的人情味,在一次醉後的約定,為了「不漏氣」,本來一個獨立樂團都沒聽過的蔡大哥,硬是與年輕人一起辦出了這樣一個在地人自發舉辦、充滿海派與自在的音樂祭,口耳相傳下,成為全臺最生猛有勁的存在。問他還要趁勢繼續辦嗎?蔡大哥不置可否,「辦活動要有意義再辦」,當年的舉辦,是為了讓回鄉的年輕人找回對故鄉的愛與認同,接下來的續辦,意義在何處,他還在等著這片土地回應。
我不是為了你辦這場活動,蚵寮被看見才重要
如果說蔡大哥是組建蚵寮小搖滾的地基,那余嘉榮就是籌辦、策畫的骨架,這位「返鄉中年」曾是透南風工作室的總編輯,此刻返鄉則是紅燈碼頭旁海邊的格瓦拉的老闆。「難以被定義、難以被掌控」,這是榮哥口中的小搖滾。
好比音樂祭卡司,對榮哥他們而言,每次登台的人,與蚵寮之間的情感連結,才是最重要的。無論是歌手,或是在地孩子的表演。提及在「八點黃金時段」安排了家鄉孩子上去表演,榮哥對著這群孩子說「這件事,你們才是主角。那些明星、歌星、台下的觀眾都不重要,你們才是最重要的人。」所謂「為了自己而辦」,大概就是:誰是「蚵寮人」,誰就是小搖滾的核心。
那麼誰是蚵寮人?曾經他也逃離過故鄉,但血液裡的那片海風還是召喚著他,想起因為蚵寮小搖滾,越來越多年輕人願意返鄉、或願意看見家鄉,並且想為自己的故鄉做點什麼,他眼裡滿是「學長」的驕傲,卻也語重心長提醒著,「返鄉青年容易帶著都市的觀點,覺得自己腦袋靈光、會AI、會技術,不自覺身段會比較高。但如果你帶著這層隔閡,你就看不到真正的文化」。
至於因為音樂祭而認識蚵仔寮的遊客,除了來聽歌,或像過往一樣吃海鮮,榮哥更希望帶著大家關注更多海洋議題「我希望保留那種「生猛」與「草莽」的生命力,但我希望它能發展出一種「社會意識」。」在他的店舉辦海洋生態相關講座,或著像我們這次訪問到的赤西里里長用心經營的走讀活動,蚵寮人這種為家鄉做點什麼的心意,玩出了生猛的小搖滾,也融化了你我的邊界。下次再來蚵寮,杯觥交錯之餘,請細看眼前的海、聽聽生活的土地,其實都在召喚著我們,為故鄉、為自己,再搖滾一次。
撰文:筑茵
責任編輯:內克
⇝收聽心得跟敲碗主題,都請寄信給我|snake4radio@rti.org.tw
⇝內克粉專|https://www.facebook.com/HereComesDJSnake
⇝內克IG|https://www.instagram.com/yssnake
⇝蚵寮漁村小搖滾粉專|https://www.facebook.com/smalloysterro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