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延丁:從「有中國特色的Metoo」扯一扯『中國特色』(五)自己田裡的草只能自己拔

  • 時間:2020-07-10 21:23
  • 新聞引據:採訪
  • 撰稿編輯:新聞編輯
說什麼都是虛的,自己田裡的草,還要自己搞定。(unsplash圖庫)

只要想做辦法總歸是有的

6月19日銀杏切割聲明單方面為承諾的調查與公道畫上了句號,不禁「為衣不蔽體的公益圈一聲嘆息」,雖然早已不是我的圈。

割捨不下對「公益」的牽掛,忍不住為求問方案的銀杏人支招。作為個人,只要想做,辦法總歸是有的。至少四個受害女生已經站出來了,要求「公開」。既然基金會已經堵死了這條路不會給出公道,曾經站出來列隊表示要跟受害女性在一起的銀杏夥伴,至少還可以個人身份履行承諾。讓受害人投訴,不會因為基金會一紙聲明石沉大海。「公道已死,搶救公開」,既然不能指望別人給出公道,至少還可以自己實現公開。

辦法給了,也通過各種渠道送達。然,並卵(沒什麼用),我的建議泥牛入海無下文。

既怕流氓有文化,更怕流氓講法律

寫作過程中有高度關注此事的朋友,提到了「法律」。

2018年就有很多被舉報人都在公關辭令中提到了「法律」,甚至表示要「依法追究」舉報人的責任。真是既怕流氓有文化,又怕流氓不要臉,更怕流氓講法律。

法律是不能再低的底限,跌破底限不僅被人唾棄也要受國家機器制裁。理想,是高標、上限,又是公益圈的底限。如果說公益人有什麼不同的話,同為芸芸眾生,只是底褲不同。自稱公益的人居然將法律底褲提起來抵擋Metoo道德追責,真真公益圈莫大恥辱。

不是不能講法律,而是怕公益人在這種時候、用這種方式講法律。那麼不講法律講什麼? ——講理想。

公益字面意思「公共利益」。剪徑強人盡可以持刀大喊「留下買路錢」,但進得這個圈子,怎麼都得講幾句說得過去的漂亮話,不管是真的來實踐公民社會理想,還是領工資混飯碗或者琢磨終南捷徑圖謀跑馬圈地。

既要來這裡混,那就先亮出你的理想——公開。

公開與制度化 讓人只能做好事

稱之理想也罷,個人信條、機構宗旨也罷,來公益圈混江湖,總要說句好聽的。管它真真還是假假,先把好話亮出來。

公開,把自己暴露在公眾監督之下。是什麼人不重要、想什麼不重要,只要在這圈子裡只能按自己的承諾做好事,就夠了。哪怕是十惡不赦的壞蛋,如果在這裡弄假成真只做好事不做壞事,就夠了。

這樣的機制從何而來?自己先站出來公開承諾,然後照做。

十多年前,早在USDO發起之前,有感於公益圈財務亂象,我們率先在自己機構實現全面公開,被笑稱「公益財務裸奔」。沒人要求,這是我們單方面承諾,跟任何人沒有關係。

幾年後在USDO發起中國公益組織財務自律,全透明。USDO發起會議上,我們做細節分享,當時尚被稱為「高標」的做法被寫入規則,成為「標準配備」。

「我們能怎麼辦?」

我不似朋友決絕,7月5日太極聲明之後,又與銀杏夥伴有過溝通。

「現在火力全集中在銀杏身上,我們冤死了,劉韜反倒隔岸觀火一邊偷樂。」——銀杏為Metoo貢獻了那麼多老鼠屎,難辭其咎,切割聲明更是引火燒身活該招罵。

「我們能怎麼辦?」

答案是公開與建立機制。

知道切割聲明錯了就公開認錯,不要弄個含混其辭的太極聲明錯上加錯。公開認錯,才是最根本的危機公關,遠勝一切推諉、辯解、公關伎倆。

公開在網站設專欄自曝其醜,公佈對銀杏夥伴的投訴和處理,不管是劉猛性侵司法判決還是劉韜性侵銀杏的昏招。

通過網絡科技記入加害人網絡資料廣而告之。來這裡欺世盜名的人,好名壞名都要雁過留聲。

銀杏自己由Metoo開始建立公示與自律機制。先推動銀杏夥伴所在機構也這樣做,再推動更多機構,希望像財務公開一樣,也成為一種行業共識和機制。

「具體到Metoo還能怎麼辦?」——專門項目和專門團隊。錢本中性,用錢做好事就是好錢,反之就是壞錢。出錢設立專門項目,購買服務,對Metoo投訴人提供專業的心理陪伴和法律支持,並尊重投訴人要求予以公佈。如果想對公益圈有所貢獻,支持對象不限於投訴銀杏夥伴,延及其他……。

有人說7月5日這些內容在銀杏太極聲明中依稀可見,但都似是而非。我很清楚把事情做到極致決絕與非驢非馬有多麼不同,就像公民社會與「有中國特色的公民社會」。把事情做成什麼,取決於我們心中的目標。

江湖泥沙俱下,我們為何而來?為公民社會理想、還是來混「有中國特色的公益圈」?責任面前,人生而不平等。懷抱理想者,自然負有更多的責任。

不用辯解自己多累多委屈,也不用向我道謝。我能幫的只到這一步,最終還是要靠自己。我要趕緊掛掉電話去拔草。

不用化肥農藥除草劑,是我自己的單方面承諾。為寫這組文章荒廢農事,草已長瘋。說什麼都是虛的,自己田裡的草,還要自己搞定。

*相關連結:
《一切從改變自己開始》

作者:寇延丁,中國民間公益先行者、自由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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