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位中國籍配偶近期先後因言論涉及武統,遭移民署廢止居留許可,並被要求限期離境,引起台灣社會熱議。同一時間,歧視、仇恨言論滿天飛,社會氣氛對立,對此,人權工作者的確感到憂心,呼籲政府配合國際人權公約盡快立法納管;另一方面,民間團體也示警,台灣現在不只是公民社會討論空間變小了,國會殿堂也吵得不可開交,幾乎無法理性溝通,這種情況「很可怕」,需要更多關注。
人權工作者提醒「別讓中共有機會指責台灣!」
台灣人權促進會研究員施逸翔說:『(原音)台灣作為一個潛在被武力威脅跟被侵略的國家,沒有人知道戰爭什麼時候會發生,像烏克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俄羅斯會入侵,我們也要很小心,就是說執政者在控制言論或者是在面對這些…比如說你在處理間諜案,你更要小心,你有沒有讓這些個案有獲得律師的權利?你的審理有沒有真的符合公平審判原則?有沒有講求相關的證據?這些你不能夠錯判任何的狀況,因為你一旦錯判,就有了一個縫,讓中共去指責你,甚至讓台灣國內的那些協力者就加大力道來批評政府,這些其實都是增加了被侵略的風險。』
多位中國籍配偶近期先後因言論涉及武統,遭移民署廢止居留許可,並被要求限期離境。談及此事,接觸人權工作大約14年的台灣人權促進會資深研究員施逸翔表示,人權團體其實很擔心這些案例的出現,加上台灣民眾對戰爭的焦慮感,整個社會開始把恐懼與憤怒等強烈情緒都轉嫁到所有中國配偶身上,並加以歧視、醜化。
當來自中國的婚姻移民被攻擊,他們的小孩,也就是中國新二代被夾在中間,也不免感到痛苦。
台灣社會排斥中國新住民及其子女 親中支持者恐越來越多
中國新二代劉俊良指出,他2021年曾在科技部補助下進行了一項大專學生研究計畫,計畫名稱為「我們是誰?中國籍婚姻移民二代之國族認同初探」,他以質性訪談為研究方法,訪談11位中國籍婚姻移民子女,並針對他們的國族、身分認同進行分析,結果顯示,立場比較親中或遠離台獨的人,通常在成長過程中,曾經感受到台灣社會對他們的排斥。
因此,劉俊良提醒,台灣社會如果一股腦兒地質疑所有中國新住民及其子女對台灣的忠誠度,甚至抱持排斥態度,這群在台灣找不到歸屬感的人,恐怕會被逼得立場越來越親中。劉俊良說:『(原音)他們(中國新二代)可能會曾經經歷過同學、同儕嘲笑或者說是羞辱他的移民背景、他的中國背景,以致於他對於台獨、對於台灣這個概念是沒有好感的,那他的認同就會比較傾向中華民國,甚至是大中國這樣的國族認同,我想這樣的機制其實也可以套用在中國新住民身上,就是台灣社會一直在抱怨,或是說一直在質疑中國新住民對我們這個國家、這個社會的忠誠度,可是,反過來說,台灣社會也沒有展現出足夠的友善去感染或去渲染這些人對於台灣的認同感,所以就會變成一個很負面的螺旋,就是我們既不包容他們,然後他們在這邊又找不到歸屬感,那當然他們的心就會回到他們生活了十幾二十年的「中國大陸」。』
隨著台灣社會對中國配偶的反感情緒逐漸白熱化,許多不友善言論浮上檯面、毫不掩飾,這種以國族區分你我的氛圍,是否跟納粹排除異己、妖魔化猶太人的情況有些許類似?施逸翔認為,二戰前後猶太人面臨的處境,跟目前中國配偶在台灣所面對的情況仍有根本上的差別。施逸翔說:『(原音)在納粹的時候,其實沒有任何的人權保障機制,然後納粹也利用民粹或者是透過一些惡法來施行種族歧視的政策,所以,這個就是說納粹的時候,是國家用它的國家資源來煽動仇恨,但台灣現在其實是…我們社會中當然一直都有微歧視,或者是不時就會看到一些不當的言論,但你幾乎很難說是國家發動的,那如果是國家發動的,因為台灣是一個目前還算是自由民主、憲政秩序的國家,所以公民社會也相對成熟,公民社會也會去監督,如果有任何政府發出這些歧視、仇恨的言論,那我們人權團體一定第一個站出來去批評。』
立法禁止鼓吹戰爭之宣傳、歧視及仇恨言論 為何如此困難?
施逸翔指出,為落實國際人權公約施行法,行政院針對歧視、仇恨言論已經提出《反歧視法》草案,另外,針對鼓吹戰爭的宣傳言論,他也贊成政府盡快立法明確規範。不過,到底為什麼立法禁止歧視、仇恨言論或是禁止鼓吹戰爭如此困難?多年來為何幾乎沒有進展?施逸翔坦言,言論自由是相當重要的人權保障,一旦觸碰到這條敏感神經,不只是台灣,其他國家也很頭痛。施逸翔說:『(原音)也確實很少國家真的有去立法,這也是事實,那我覺得最大的困難就是,就是當我們遇到亞亞案的時候,這個艱難的個案,它艱難之所在就是會觸碰到言論自由保障那個最敏感的線,包括公民社會、學界,大家對於這個爭議幾乎很難說有一個很好的答案,就在於言論自由的保障是人權保障裡面很重要的價值,所以怎麼樣畫出那一條線,確實真的我必須說沒有那麼容易,然後就算你畫出那條線之後,它所引發的效應…我們對於一個個案做了那樣子的處理像亞亞案這樣處理,它帶來的後果,我們很擔心這個個案所背負的族群身分,就會引發後續的那些標籤或汙名,這個怎麼拿捏,就真的是對於政府是很巨大的考驗。』
施逸翔表示,他贊同「社會能理性溝通討論,就是民防的一環」這樣的說法,不管是不是在戰爭狀態,他相信,面對爭議,公民社會有必要理性溝通,在有威脅的狀況下,更要冷靜,對煽動情緒的言論保持警覺。
連國會殿堂都無法理性溝通!民間團體憂心不已
不過,話鋒一轉,施逸翔認為,台灣社會現在最大的危機在於立法權、司法權無法正常運作。他說:『(原音)現在台灣最麻煩的就是說,我們的立法者已經有很明確的事證指出,在野黨佔國會多數,從很多動作都涉及…在配合我們的侵略者也就是中共的意志在起舞,所以,我們也看到現在台灣社會正在進行一個所謂的大罷免運動,它真的是一個由下而上的人民的運動,你會看到人民對於中共的侵略是有一定的比例是很恐懼、很焦慮的,所以,最重要的就是,趕快讓我們的立法權跟司法權可以回到過去那種...講求議事規則,如果你法律立得不好,沒關係,我們還有憲法法庭可以運作,就是讓權力分立的機制可以盡快回到正軌,我想這是當下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台灣熱吵民主協會社會倡議處主任林心乙也不約而同地表示,現在的主戰場就在立法院,眼看朝野立委之間已經沒有任何討論空間,她覺得很可怕。林心乙說:『(原音)我覺得現在戰場還是要放在立院,立院那種已經沒有任何討論空間…這個很可怕,那是潰堤…所以,如果真的要審,我是希望立院的人拜託好好審。(記者:妳說「審」是指各項議案嗎?)對,各項,不管是《財劃法》還是預算案,還是像前陣子那個沒有在討論時間內突然想要闖關的公投,我希望立院可以在這種時刻有空間好好地審每一案,所以,如果說要審議,立院比台灣公民更需要好好審議。』
林心乙希望更多公民朋友持續關注國會動態,也期待立委們好好討論、好好審查每一項議案,做好他們該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