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近期祭出一連串關稅措施，包括對鋼鋁徵收25%關稅，以及對全球主要貿易夥伴課徵10%至125%的「對等關稅」，掀起全球貿易震盪，並引發對保護主義抬頭與自由貿易體系未來走向的關注。分析指出，儘管美國發動關稅攻勢，自由貿易體系仍不至於崩解，但世界或將迎來一個由非美國勢力主導的貿易新格局。

川普關稅大棒 加速非美國主導自貿體系成形

川普4月2日公布對數十個國家實施「對等關稅」，希望「讓美國再次富裕」。在全球市場面臨巨變陷入混亂後，川普9日突然大轉彎宣布，暫停對所有國家的對等關稅90天，仍維持10%的基礎關稅，但對中國方面，川普稱，有鑒於中國「缺乏尊重」，不像其他國家展現與他談判的誠意，因此進一步將對中關稅調升至125%。

在此先前，美國3月對鋼鋁徵收25%的關稅，已經引發加拿大與歐盟的報復措施，宣布將對上百億美元的美國商品課稅。在美國宣布延後實施對等關稅後，歐盟也宣布將第一輪反制美國關稅的行動暫停90天。

關稅攻戰防衝擊全球市場，使得世界貿易格局面臨重新洗牌的壓力與契機。

經濟學人(Economist)指出，美國自二戰後主導建立以自由貿易為核心的全球市場秩序，這個體系並在世界貿易組織(WTO)成立後達到巔峰。然而，該體系近年遭遇來自中國的挑戰。自中國2001年加入WTO以來，被批評透過補貼、低利貸款等手段干擾自由市場，如今美國的單邊關稅明顯也違背了WTO創始規定的非歧視原則。

紐約時報(NYT)則分析指出，儘管川普的關稅可能傷害自由貿易，但打擊不至於致命，因為自由貿易的基礎已不可逆轉。由於它帶來的龐大利益，即使缺少了核心角色，世界其他國家仍會極力設法維持這套體系。

不是自由貿易的終結

美國康乃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貿易政策教授普拉薩德(Eswar S. Prasad)向紐時分析說：「這不會是自由貿易的終結，但無疑地會從不受約束的自由貿易往後退，而這似乎是世界正在走向的方向。」他並說：「從邏輯上講，這將是世界其他國家聯合起來，促進彼此之間自由貿易的時機。」

部分樂觀人士預測，川普的關稅政策將促使其他國家加速整合，無論是透過雙邊貿易協議或是區域性貿易聯盟。他們指出，美國當年是唯一退出「跨太平洋夥伴協定」(TPP)的國家，該協定後來在沒有美國的情況下重新談判，促成了環太平洋其它主要經濟體之間的多項貿易協議。

美國角色轉變 世界貿易迎變局 

事實上，美中兩國在全球貿易中的影響力呈現逐步減弱的趨勢。目前兩國合計的進口佔比為全球25%。美國在21世紀初的進口佔比就為全球的五分之一，如今僅剩八分之一。這為其他國家實現多元貿易、建立新聯盟提供空間。

經濟學人將美中之外的國家與貿易集團分為兩大鬆散陣營：一是「開放市場盟友」(Open-market allies)，包括歐盟、跨太平洋夥伴全面進步協定(CPTPP)成員等國；另一個是「策略對沖者」(Strategic hedgers)，由新興經濟體如印度、巴西、印尼、土耳其組成。前者透過緊密協議強化合作，後者則在美中之間尋求平衡，以維護本國經濟利益。分析中指出，未來這兩個集團的重要性將日益上升；前者是因為內部各方的相互連結將變得更加緊密，後者是因為它們在全球貿易的佔比正不斷上升，並且這兩個群體之間的融合正在加速。

在川普第一任期中，「開放市場盟友」這個陣營就對美國興起的保護主義採取行動。川普的威脅促使歐盟當時與加拿大、日本、新加坡和越南等國達成自貿協議。這個陣營還包括挪威、南韓和瑞士等國。這些經濟體佔全球進口需求的三分之一以上，遠超過美中的總和。

「策略對沖者」這個群體則既依賴美國的需求，也依賴中國的資本，並且對單獨與美國或中國結盟都持謹慎態度。這個群體的國家奉行務實的貿易策略，當自由化有助於自身經濟發展時就會實行自由化，但它們也試圖透過關稅和補貼來保護關鍵產業。它們在全球進口的佔比達15%以上，預計還有大的成長潛力。

曾任美前總統歐巴馬(Barack Obama)政府顧問的哈佛大學經濟學教授佛曼(Jason Furman)認為，目前變局顯示，「這是美國在全球貿易體系中心地位的一個轉捩點，不過就世界如何看待自由貿易而言，並非如此。」他補充說：「你會看到世界各地有更多國家達成自由貿易協定，就在美國週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