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假遭質疑 蔣萬安:調整防災思維「防颱整備日」備戰
(十二)疏散與終戰
1945年4月,戰爭敗相日漸明顯,陸軍中野學校疏開到群馬縣的富岡。
此時,高層準備皇族以及政府中樞機關疏開到長野縣的松代大本營,而富岡正是開展保衛松代大本營遊擊戰的最佳地點。
1945年8月15日,昭和天皇裕仁宣讀《終戰詔書》。
中野生暗中打算,一接到參謀本部的密命立即就開展遊擊戰。
但是並未如償所願。
戰後廢校,相關資料全部被銷毀。忍術的基本功是過目不忘,完全靠心記,不留下隻言片語。中野學校的教材都是當天收回,因此能夠找到的文獻極少。
終戰前後的三項秘密計劃都未實現。
第一:如果上陸盟軍盟軍讓天皇家直系斷子絕孫的話,一期生中有四人參加「皇統護持工作」,打算擁護北川宮家的若宮道久王秘密逃離東京,隱蔽到新瀉方面的山林中,待日後東山再起。
第二:中野生開始單獨計劃爆破NHK愛放送局,奪回「玉音錄音盤」,但是事先流轉NHK已經準備了幾手防範措施。
第三:或秘密潛伏與盟軍總部、或組織性地秘密監視盟軍的是否違反國際法,虐待國民行為。
( 十三 )陸軍中野學校的戰後—與赴台軍事顧問團「白團」
1945年1月,日本陸軍廣東憲兵隊捕獲國民黨軍統局高級特工姚敏生。
中野畢業生、特工「沙面機關」的荒武國光大尉聞訊到憲兵隊探個究竟。
據說姚敏生要求被處刑前祭拜黃花崗七十二烈士的行為令荒武折服,認為殺了可惜,於是說服第二十三軍參謀參謀長兼「沙面機關」長富田直亮,以第二十三軍司令遞交蔣介石停戰、「東亞共榮」的書信的名義,將姚敏生送回重慶。
在中野畢業生水村三喜軍曹的陪同下,姚敏生與家人回到重慶。但蔣介石並未為日方的「誠意」所動。
1947年,姚敏生此時已經更名為「姚虎臣」,升任台灣全省警備司令部情報處處長,在「二·二八事件」以及綠島集中營是個令台灣人恐怖的名字。
1948年8月,姚敏生派密使到日本,邀請「救命恩人」荒武國光訪問台灣。以此為契機。1949年末到1964年,陸軍軍人組成的軍事顧問組織「白團」受蔣介石的聘請,前往台灣幫助中華民國抗拒中共。
「白團」即團長富田直亮,其中文名為「白鴻亮」。荒武國光的中文名為「林光」,擔任團長的秘書。
(十四)作家三島由紀夫與陸軍中野學校
原陸軍中野學校的教官藤原岩市與山本舜勝與三島直接有關。
藤原在太平洋戰期間曾組織中野畢業生設立「F機關」,創設印度國民軍。戰後受到英軍審問,但卻受到到較高的評價。1947年回到日本。
藤原與山本戰後被GHQ解除公職, 1954年參與創設陸上自衛隊調查學校,藤原任第二任校長,山本任副校長,兩人將中野學校的遺產「知·魂·技」帶入調查學校。
藤原介紹三島認識了自衛隊的人脈。藤原雖然傾聽對三島的國防衛論的基本大綱,但忙於參議院議員的選舉準備工作而無暇顧及。
但三島的「私兵」-「楯之會」的戰術指導者被認為是元陸軍中野學校研究部兼「情報戰術」的教官山本舜勝(1919-2001)。
山本於1952年進入員警預備隊,留學美國陸軍以及美國特殊戰學校。1954年任陸上自衛隊調查學校的「對心理情報課程」教官,後任課長。
1965年山本舜勝經研究課課長平原一男介紹,讀到三島的小冊子《祖國防衛論》。
1968年,三島組建「楯之會」,並為之踐行。
通過「楯之會」參加自衛隊的訓練,三島與山本關係日益加深。
但是很快兩人之間出現裂縫。
歸根到底,三島是一位憑藉想像力的作家論「祖國防衛」。他呼籲自衛隊的「精神力」與國民的愛國主義,體現在文化與精神的思考與行動。
而山本是一位專業的情報戰術的軍人。對自衛隊的決起的現實與理想的思考,更加冷靜。他也不贊成「楯之會」計劃突入皇宮鼓動政變。
1968年10月21日「國際反戰日」在「新宿騷亂事件」中,調查學校的學生與「楯之會」會員曾混入遊行隊伍暗中調查參加者的身份。
因為原來的計劃是三島的「楯之會」打先頭排除示威隊伍,山本領導人下的自衛隊跟進呼應,然後以自衛隊為主力,恢復戒嚴令下的首都治安。政變成功後的自衛隊,根據修正後的憲法,成為正規的國軍。
但是「新宿騷亂事件」很快被員警收拾,「楯之會」和自衛隊根本沒有大展身手的機會。
對三島來說,被自衛隊的幹部耍了一把。
1970年11月25日,三島與四名「楯之會」會員進入陸上自衛隊市穀住屯地,劫持東部方面隊的總監,並在陽臺上發表演說,呼籲自衛隊發動政變,恢復天皇的權力。
但演說未能得到自衛隊的響應,遂切腹自盡,消息震驚世界。
但山本事先對此並不知道三島行動的詳情。
三島的最後一部小說《豐饒之海》(四部曲)對日本國體的尊嚴、對傳統文化和精神的懷念,以及對現代社會的反思,都被認為其「祖國防衛」思想的文學體現。
山本認為三島最終捨命實踐了《豐饒之海》的理想。
三島離世後,山本受到媒體的指責。山本在三島一週年祭祀時,集合「青桐會」成員,以朗讀三島的信件表示祭拜。
所謂「青桐會」,是陸軍調查學校對心理情報課程畢業生自己製作的名單,被日共指責為「影子部隊」, 因為「青桐會」曾阻止日共的武裝革命行動。
山本在三島離世後出版包括《三島由紀夫·憂悶的祖國防衛賦·通向市穀決起的道程與真相》(日本文藝社·1980年)、《自衛隊「影子部隊」,殺害三島由紀夫真實的告白》(講談社·1994年)等五部著作。
2001年,「陸上自衛隊調查學校」,事實上廢校。如今,陸上自衛隊小平學校繼承其部分衣缽。
(十五)陸軍中野學校的戰爭結束了八十年嗎?-367名「下落不明者」在哪裡?
有人認為,假設陸軍中野學校建校早三十年,哪怕早二十年,日本將不會發動對華全面戰爭,或者歷史將呈現不同的面貌,日本不會犧牲三百萬人,不會對中國以及東南亞諸國造成罄竹難書的傷害。
歷史不容「假設」,不容對既定事實推演主觀臆斷。
根據1978年(昭和53年)陸軍中野畢業生「校友會」編輯的校史《陸軍中野學校》記載,前後存活的七年半的歷程中,畢業生一共為2131名(由於偽裝、匿名、單線聯繫等原因,另一說2500名左右),陣亡·病疫者289名,占13·6%,下落不明者367名。
戰後,中野生都成為普通的「民間人」:政治家、學者、教員、律師、醫生、公司職員、技術員、記者、自營業、畫家。
由於中野生大多是來自高等院校的精英知識青年,因此戰後他們平均處於社會的中上層階層。
那麼,下落不明者367名在哪裡?他們經歷了怎樣的戰後呢?
部分畢業生嚴守校訓-守口如瓶,沉默是金,對子孫也隻字不提。也有人主動割捨了中野學校的關係。他們不在校友會的花名冊上。
作家畠山清行認為很多中野畢業生,戰後恥於歸國,而留在了當地。有的中野學校出身的指揮官,帶著整個部隊留在當地,進入密林深處,至今仍無音信。大約十年前(筆者:應該指的五十年代),有一家定期飛機航班因發動機失靈,離開規定的路線,飛入新幾內亞山地的上空,偶然發現山間有一個地圖上根本不存在的農耕村落。從分散的零星的田地耕耘的方式,可以判斷出這裡住著日本人,估計可能是傳說的由中野畢業生軍官率領的隱居深山的日本兵。又據說校友會曾派人搜索,但也沒找到,只好作罷。
這個傳說又多大的真實性,尚且不明。但是表明可能還有小野田寬郎式「孤島留置間諜」或「孤身留置間諜」存在。
戰爭末期,在中野學校受過特殊遊擊戰訓練的人,進入日美交戰下的東南亞以及南洋諸島,肩負起「孤島留置間諜」的任務。戰後有小部分人自願加入當地反抗白人的殖民鬥爭,戰死沙場或終生為「人類和平」奮鬥。
也有個別的進入內閣調查部,也有被吸收進美國諜報機關「卡農」,後成為杜勒斯機關的一部分,與中情局CIA有瓜葛。
有十幾名中野生被作為戰犯關押進巢鴨刑務所,但是隨著1953年朝鮮戰爭的休戰,新生日本與曾經的敵國美國聯手,他們陸續被釋放,不少進入新創立的准軍事組織-自衛隊。
第一期生中只有一名在荷屬新幾內亞作為戰犯被俘,1948年被荷蘭軍槍斃。
京都東山的靈山之麓有一座名剎高臺寺。
戰國時期的武將豐臣秀吉病逝後,其夫人為祈禱其夫冥福、安養修佛,迎請高僧開山住持。一座巨大的白亞觀音石像後面,有舊日軍第十八·第八十一航空作戰隊等幾座慰靈碑, 還有一座日軍中的朝鮮兵陣亡者紀念碑。

左:京都東山白亞觀音。右:日軍中朝鮮兵陣亡者紀念碑。(作者提供)
靈山觀音內高臺還有一塊天然巨石製成的高二點五米、寬兩米的石碑,上面刻有一個字「留」,名為「留魂碑」。
「留魂」二字源自於江戶幕府末期倒幕維新理論的宗師吉田松蔭的遺書《留魂錄》:其中的辭世句「縱使身朽武藏野,生生不死大和魂」的遺志被他的弟子們繼承。
「留魂碑」旁邊的石碑刻有第六期生佐的《三三壯途之歌》(正式名稱:東部33部隊壯行之歌)歌詞:
「君子居世,心存忠誠,照徹幽暗;若得巨燈一盞,便足以照亮;至於存他心者,又何必他求」。
「留魂碑」由中野生捐款建成,1981年約有畢業生以及家屬近千人參加了石碑落成典禮。

陸軍中野學校的「留魂」碑與《三三壯途之歌》碑。(作者提供)
二戰結束八十周年,國際環境再次發生地殼式巨變。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京都東山山麓下和平女神與世界無名戰士之碑。(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