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報導，中國解放軍正大規模借由民間力量加速人工智慧(AI)在軍事應用，根據美國喬治城大學「安全與新興科技中心」(CSET)最新研究，中國軍方在2023至2024年間頒布近3000份AI相關國防合約中，有超過85%的多次得標者均來自民營企業與普通大學，而非傳統國有軍工體系。報導指出，這種立基於過去長期推動的「軍民融合」政策，如今在新科技的軍事應用上已比美國更具優勢。

報導表示，長期以來，中國領導人習近平一直試圖動員中國的民間機構協助中國人民解放軍實現現代化，這一理念被稱為「軍民融合」。而在AI領域，這項行動似乎正在取得成效。

根據美國喬治城大學CSET研究人員發布的最新數據顯示，近年來，中國軍方已走出過去以國營企業為主的軍工承包商與軍方研究機構傳統網絡，轉而尋求數百家供應商，包括民營企業與普通大學，以加速將 AI 技術納入軍事作戰與武器系統。

鎖定海上作戰的上海交大「殺傷網」計畫曝光

一個最新的例子足以說明新的改變。2024年 1 月，上海交通大學研究人員發表論文，展示如何利用AI部署自動化「殺傷網」(kill webs)系統，能在海上作戰中依據雷達、聲納等數據建立戰場模型，並即時協調導彈與無人機攻擊，隨情勢變化不斷調整。實驗顯示，在模擬31個敵方目標的高強度場景下，系統能在 2.26 秒內生成由數十架無人機組成的殺傷網，並可自動執行最佳方案。

就在論文發表的六天後，解放軍即宣布與交大簽約，將這一構想付諸實現。一週後，交大又獲得第二份合約，負責建構相關資料庫。這些合約金額未公開，專案是否完成亦不明。

民營企業與新興供應商崛起

根據CSET數據顯示，解放軍積極拉攏非傳統國防供應商，這些供應商多屬新興企業。其中最大得標者為iFlytek Digital，這家公司正是中國語音識別AI龍頭科大訊飛的子公司。科大訊飛2019年因被控協助中國政府監控宗教少數群體，遭美國列入黑名單。iFlytek Digital簽署的20份合約多涉及數據處理和分析，而這家公司則因是獨立企業，因此目前不受美國黑名單的限制。

另一家值得關注的企業是2016年成立的「四川騰盾科創」(Sichuan Tengden Sci-Tech Innovation)，該公司生產的重型無人機「雙尾蠍 TB-001」曾出現在沖繩與台灣附近空域。統計騰盾共拿下七份合約，多數涉及無人機租賃與飛行測試。

儘管美中兩國軍方都試圖利用大學和民間部門的知識和創新活力，但這份最新數據顯示，中國軍方比起美國已更能夠透過系統化的方式做到這一點。安全分析人士稱，這讓中國在將AI融入國防這一艱巨任務中獲得了潛在優勢，尤其是在美國試圖阻止中國軍隊獲得美軍的優勢技術之際，這種情況讓美國陷入困境。

美國想遏止解放軍獲優勢技術更困難

協助收集資料的CSET高級研究分析師麥克福(Cole McFaul)表示，「僅從這份數據集來看，他們(中國)企圖推進的規模與野心就令人驚訝。」麥克福認為，解放軍涉獵的技術範圍廣泛，顯示美國在限制和遏制中國軍事現代化上面臨困難。

澳洲的中國問題分析師 Alex Joske則認為，他雖未參與CSET研究，但長期研究中國大學與解放軍的合作關係，他表示：「特別是在AI這樣的領域，中國軍方並不是走在最前端，但確實已經在降低民間大學參與國防需求的門檻上取得了很大進展。」

CSET研究員Sam Bresnick也表示，從上海交大「海上殺傷網」的例子顯示，解放軍依賴民間供應方，這為美國政府帶來艱難的選擇。Sam Bresnick認為，華府必須在投資自身競爭力與制裁更多中國企業之間做出抉擇。他說，目前的政策傾向於「大錘式」(sledgehammer approach)制裁，因為這最簡單，但長遠效果仍待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