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T揭台影視圈矛盾現象 《零日攻擊》爆紅但商業電影卻怕丟中國市場忙迴避

英國《金融時報》報導，台灣戰爭劇《零日攻擊》自上映以來，在公共電視與串流平台蟬聯收視榜首，劇情描繪中國對台灣發動攻擊的假想情境而引發廣泛討論。然而，在現實面，多數的台灣商業電影業者卻對此劇保持觀望，反映出創作自由與中國市場商業誘惑之間的矛盾與自我限制。

報導指出，台劇《零日攻擊》由於創作題材政治敏感，風險投資基金與製作公司紛紛拒絕參與，製作人鄭心媚只能以實驗電影模式製作，集合志同道合的導演團隊，並透過公共影視基金及科技企業家轉行反中商業人士曹興誠的投資完成。

報導還透露，接受本文採訪的十多位台灣業內人士透露，台灣投資者、製片人和演員經常拒絕涉及中國政府敏感問題的計畫，因為他們擔心失去在中國甚至在國內的機會。

創作自由不敵中國商業誘惑

《金融時報》認為，台灣娛樂業不願介入，反映出它面臨一個艱難的選擇，那就是要選擇創作自由或者選擇來自中國的商業誘惑？中國的電影市場雖然規模是台灣的30倍，但卻充滿了政治禁忌。

電影發行公司牽猴子(Activator)共同創辦人、台北市電影商業同業公會理事長王師表示：「在台灣整個娛樂圈，只要你在中國有任何利益，或甚至只是考慮未來的機會，無論是創意工作者還是公司，這種自我限制一直存在。」

一名不願透露姓名的演員表示，她決定不接演台灣電影，因為她擔心形象與本地文化過度連結，將會影響她日後在中國市場的發展機會。她坦言：「我本來很想與那位導演合作，但當一部片的台灣元素過於明顯，講很多本地語言時，不知不覺間，中共就可能說這是『主張台獨』。」

中國電影市場是台灣30倍大

據統計，中國電影市場去年票房收入達人民幣425億元(約合新台幣1819億元)，雖較疫情前高峰下滑34%，仍居全球首位，超越美國市場。相比之下，台灣2024年票房僅新台幣62億元，規模不到中國的三十分之一，加上中國的資金機會龐大、語言相通，對台灣電影公司有極強吸引力。

不過中國市場雖然龐大，但中共實際上禁止任何被解讀為不承認其對台主權主張的內容，並對其他議題保持廣泛且不斷變動的敏感態度。同時中國嚴格的審查制度可能從劇本、拍攝甚至後期階段強制修改，甚至可能直接封殺完成的影片。

報導表示，這種自我審查不僅限於台灣創作者。在2010年代，好萊塢片商為了開拓中國市場，也曾提前修改劇情、刪除涉及中國的元素或敏感橋段，確保影片能在中國上映，諸如《MIB星際戰警3》、《不可能的任務3》以及《神鬼奇航：世界的盡頭》等電影，都曾被中國審查刪減畫面。

連好萊塢也曾因審查制度受阻

在台灣，情況則嚴重。報導揭露，去年《零日攻擊》劇組中兩名演員接到其他電視劇角色邀約時，告知製作方自己參與了尚未公開的戰爭劇後，相關邀約隨即被取消。一位知情人士表示：「邏輯是，你可能會因為這層關連而受到污染。」

王師指出：「任何演員或歌手參與的內容，不只影響本人，也會牽連到經紀人或製作方，經紀公司旗下可能還有其他合約藝人，他們可能已在中國市場活動，或希望未來進軍中國市場，這就變得非常複雜。」

王師補充說，一旦有演員在台灣事業有起色，他們往往會想嘗試中國市場。再了解其中限制，他們就會對自己的言行越來越小心，甚至對在台灣的工作也格外謹慎。

台灣仍有影人願意抵抗中國市場

部分台灣電影業者認為，這種謹慎正侵蝕自己國家的創作自由。報導也提到，台灣製作公司常在合約中加入自我審查條款，要求藝人避免政治或其他公開言論可能損害公司利益。《零日攻擊》導演趙暄表示，「在台灣其實創作完全自由，但能否享受這種自由，取決於你是否感到需要自我審查。」

《零日攻擊》的成功凸顯台灣仍有影人願意抵抗對中國市場的依賴。《零日攻擊》製作人鄭心媚表示，當她在尚未取得資金前，獲得八位導演共同參與製作時，她深受感動。鄭心媚說：「即便知道有風險，我們都明白參與這部劇後，可能再也無法進入中國市場，或者作品無法在中國上映，但大家仍然熱情參與，因為他們都非常渴望講述台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