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對台灣的對等關稅(Reciprocal Tariff)實施逾1個月,除了製造業傳統產業面臨無薪假、減班休息等負面效應,農業則以養殖漁業的台灣鯛、花卉產業的蘭花衝擊最大,因擔心漲價嚇跑美國消費者,目前業者正吸收20%的關稅損失,但長期若沒有進一步的解決方案,業者坦言為了生存,將增加的成本轉嫁美國消費者恐怕是最後不得不的選擇。
20%關稅衝擊 冷凍條魚出口少2/3
改良種的吳郭魚又稱為「台灣鯛」,是農業部盤點在美國20%對等關稅下受衝擊最大的養殖魚種。根據漁業統計年報顯示,台灣近5年來,吳郭魚每年產量約在6萬公噸上下,外銷約占總產量3至4成。過往銷美約佔總外銷量6成,COVID-19後則成長至8成,去年對美國出口規模超過新台幣18億。
每10條外銷的吳郭魚中,就有8條去美國。台灣鯛協會理事長、嘉義大學水生生物科學系教授郭建賢指出,美國的吳郭魚市場分成冷凍條魚(條凍)、冷藏的冰鮮以及魚片。台灣因為人工貴,所以銷往美國主要以冷凍條魚為主,大約占美國消費市場的20%;中國則因為有人工優勢,因此囊括大部分的美國吳郭魚片市場。
儘管中國被美國課徵55%關稅,遠高於台灣的20%,但美國進口商早搶先布局,看好中國生產過剩,去年11月便開始大量進口中國低價的吳郭魚片。郭建賢指出,目前美國各大通路的冷凍倉儲櫃內滿滿的是中國貨,正等待去化;再加上8月7日對等關稅上路,原本台灣在美國市占率還有1%的魚片,8月出口實績竟掛零,冷凍條魚出口也少了三分之二。郭建賢說:『(原音)所以我們就希望說美國這些中國貨趕快銷完,因為他們開始課55%後,進去很少,幾乎沒有進去,所以我們就希望趕快一些之前進去的低價貨趕快銷完,看能不能再進我們的貨這樣子。』
美國通路商先賺一波 市售中國魚片先包裹關稅販售
在美國於8月7日實施的對等關稅中,巴西稅率為50%、中國為55%、印尼19%,和台灣的20%差不多。郭建賢指出,這些競爭對手國不是和台灣站在同一標準、就是比台灣高,因此等美國通路商的中國吳郭魚銷售完,接下來台灣鯛就有機會重新進入美國市場。
只是美國消費者不知道的是,美國通路商搶先一步,以稍早進口的廉價中國產品加上消費者預期的關稅稅率販售,先賺一波價差。郭建賢說:『(原音)現在應該是這樣,現在美國市場看出來是轉嫁給消費者。因為我們聽那邊的市場,Walmart那邊是已經把20%的稅加上去了,可是他們賣的貨還是便宜的貨,所以他們已經加上去了。』
20%關稅衝擊 蝴蝶蘭銷美4至7月減15%
蝴蝶蘭是台灣鯛之外受對等關稅衝擊較大的主要農產品。美國是台灣蝴蝶蘭最大的出口市場,原本關稅為零,4月10日起關稅提高至10%,4至7月蘭花銷美訂單和去年同期相比就減少了15%。
台灣蘭花產銷發展協會秘書長曾俊弼指出,台灣輸美的蝴蝶蘭並非盆花,而是以種苗供應,接下來在美國還得培育6個月才會開花、在市場販售。而從4月美國對等關稅宣布至今,業者便面對一連串不確定性,從10%的稅率、20%的稅率再加上傳出川普政府的關稅可能被裁定違法,讓業者對於布局完全亂了套,但先前已經生產的種苗不可能因為關稅而停擺,還是得照常出貨,否則後續損失會更大。曾俊弼說:『(原音)我們這2年的訂單其實都在進行。我們從瓶苗、小苗、中苗,這些都已經在我們的溫室裡面生產了,而且都是計畫性生產。那你現在一下子要出、一下子不出,或者一下子關稅比較高,或者一下子關稅比較低,這些其實都會在和客戶談判時到處都充滿不確定性。那這一塊的模式其實都對於我們在整個訂單上的安排是一個很頭痛的事情,這是目前的現況。』
蝴蝶蘭比不上台積電底氣 在美銷售不敢貿然喊漲
至於20%關稅是否要轉嫁消費者?曾俊弼坦言,蝴蝶蘭終究沒有台積電的底氣強,擔心貿然漲價反而嚇跑消費者,短期內只能和美國進口業者協調,互相分攤稅率。曾俊弼說:『(原音)現在也算是比較淡季,你在這時候漲價也沒意思。你在這時候漲價,其實美國的消費者可以不買蝴蝶蘭,他可以去買其他的花卉,因為他們還有很多的本土花卉,所以對於我們來說,其實我們最不樂見就是現階段漲價,造成美國的消費者不買蝴蝶蘭、改買其他的品項,那對我們就更得不償失。美國的客戶、美國現在的業者確實在這個時候也沒有漲價。』
但虧本生意終究難長期經營,目前業者預判,在台灣出口量減少的情況下,考量供需的市場機制,美國消費端的蝴蝶蘭價格最終仍會上揚;換句話說,在川普的關稅政策下,美國消費者還是最大輸家。
相對的,台灣蘭花業者正尋求長期的轉型策略,目前農業部也正和經濟部國營企業台糖協調,透過台糖提供位於加州的蘭園做為台商接力生產蘭花的基地。協會也正評估台糖現有生產設備是否需要改善,以及台糖對業者收取的租金。曾俊弼也表示,未來較有可能的方式,是業者在當地組成產銷聯盟,台糖在美國的基地成為台灣蘭花業者的營運樞紐,未來將可以更快速因應美國市場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