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美方對中鷹派人士認為,中國經濟過於疲軟將無力承受關稅衝擊,但日前中國開始動用關鍵原料全球供應優勢,再度打破美中脆弱短暫關稅休兵。《紐約時報》報導,中國之所以能夠展現「應戰」決心,在於包括像是義烏等全球最大批發與製造工廠的生產線,透過迅速轉向爭取新興市場訂單,撐起了中國外貿韌性,成為對美貿易談判的底氣。
報導指出,在美中貿易緊張再起之際,中國正以龐大的製造業產能來回應美國新一輪高關稅挑戰。報導表示,以義烏為例的許多出口重鎮,其活躍的工廠與新興市場訂單顯示,中國製造業仍在幫助維持經濟成長,並使中國最高領導人習近平擁有更強大的力量來對抗美國。
《紐時》指出,這種實力在義烏市得到了充分展現。義烏擁有全球最大的批發市場,販賣玩具、家用電子產品和無人機的店家和廠商商販們擠滿當地商辦,上週,義烏又開設了一家貿易中心,其規模相當於數百個足球場,用於容納出口商,官方稱此舉是在「向世界展示中國硬核製造業實力」。
靠大量出口抵銷內需失調衝擊具成效
許多當地商販指出,即便失去美國客戶,他們仍能迅速開拓歐洲與東南亞市場。販售派對飾品的商人龔浩表示:「今年,他失去了美國客戶,但獲得了歐洲和東南亞的新買家。」對他而言:「美國客戶對我們影響不大。」
報導指出,在政府的幫助下,中國工廠的實力成為正在發生的一場經濟結構轉型的一部分,隨著中國將更多產品銷往更多市場,此一轉變也正衝擊著各國市場。據中國海關總署資料,9月出口額達3286億美元,創下半年來最快成長速度與年度新高。雖然對美出口下降 27%,但對其他地區出貨激增,使中國今年對全球貿易順差突破 8750 億美元。
分析指出,出口貢獻了中國過去一年高達三分之一的經濟成長。亞洲集團中國區總監韓林表示:「貿易基本上就是支撐中國經濟運轉的電力來源。」但也因出口依賴,更凸顯國內需求疲弱。中國零售銷售近月呈現停滯,房地產危機拖累民間信心,家庭儲蓄率回升至疫情水準,消費者支出低迷。
通縮與高失業率反讓出口產品更具競爭力
報導認為,這種戰略既必要又危險。出口激增為中國整體經濟亮起警示信號,中國正經歷經濟學家所說的通貨緊縮衝擊。最新數據顯示,隨著零售疲軟,夏季的經濟成長仍停滯。
位於義烏的「卡趣玩具」公司負責人 Fiona Zhou表示,她的公司有近四分之一產品原銷往美國。她透露,今年夏季曾趁川普政府暫停關稅的九十天「窗口期」提前出貨,並給予美國客戶5%折扣以分攤成本。
對於美中關稅的高度不確定性,她認為:「就像朋友老是跟你吵架,你能怎麼辦呢?」關稅恢復後,她將部分產品轉銷東南亞與南非市場。同時義烏還新設的「全球數字貿易中心」,允許廠商可以連接TikTok、YouTube 等外網的平台,協助拓展海外客源。
值得注意的是,由於中國經濟正陷入通貨緊縮壓力,包括高青年失業率、城市工資成長創新低、土地價格暴跌,地方政府財政受創以及人民幣走弱等,反倒讓中國的出口產品更具價格競爭力。
出口雖暫撐起經濟但長期依賴外需卻現風險
Gavekal Dragonomics 副主任貝德(Christopher Beddor)指出:「國內情勢越差,出口反而越有競爭力。通縮與貨幣貶值讓中國商品在全球市場上變得更便宜、更具吸引力。」而在義烏國際商貿城也呈現人潮如織的狀況,來自非洲坦尚尼亞企業家恩格倫比(Rhoda Nghelembi)正挑選手鐲與耳環,並透露三年來,她已七度赴義烏採購,將商品帶回東非銷售。
不過專家警告,雖然出口暫時支撐了經濟,但長期依賴外需存在風險。隨著中國對東南亞出口激增,部分國家已開始考慮設限,以防本地產業被低價商品擠壓。但中國政府則仍持續補貼製造業,以對抗房市與消費疲弱的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