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益獲國家文藝獎 感恩之餘建議調整推薦方式
「全民普發10,000元」正式開跑,早在今年初國、眾兩黨就想推動《預算法》修法將「普發現金」法制化,不過時逢美國關稅壓境,修法暫時無疾而終。普發現金「還稅於民」的呼聲源自近4年中央稅收大幅超徵,平均達新台幣4,670多億,學者認為超徵必然有值得檢討之處,但「普發現金」的理論效益較低,建議應優先還債、用於公共建設或發展大型政策,同時朝野應積極強化互信合作的可能。
近4年「超徵」屢破3千億 超過往年平均水準
根據財政部統計,2010年至2020年間雖然僅有3年「短徵」,即預算數多於實徵數,但其餘「超徵」年度數額也皆在2,000億元以下;然而,2021年超徵數額急遽攀升至4,327億元,到2024年更創下歷史新高,超徵總額達5,283億元。財政部解釋主要受到上市櫃公司獲利成長,加上股利、薪資及利息所得同步上升影響,導致實徵數遠大於預算數(即超徵)。

民國99年(2010年)至113年(2024年)歷年超徵與短徵狀況。(取自財政部報告)
亞太商工總會執行長、東海大學經濟系兼任教授邱達生指出,近幾年大幅超徵可能是預算編得太保守,但也可能是疫情之後的遠距商機、到現在的AI需求,都讓台灣科技業發光發亮,讓經濟成長優於預期。他說:『(原音)今年的話肯定還是超徵的,雖然說現在只有到11月。今年本來經濟成長率在年初的時候,包括政府部會還有國內智庫中經院、台經院都認為可能保3,還有講得更慘的,國際智庫說搞不好會陷入停滯,結果現在是坐5望6。』
台北大學經濟系助理教授劉名寰表示,所謂超徵就是「實際稅收」超過「當年度預算編列」的情況,因此「超徵」現象背後可能凸顯預算低編,以致有損施政成效的副作用,他進一步解釋:『(原音)我們每年政府行政運作、一些開支,他其實是必須搭配財政收入的財政支出來做規劃,當時候發現我們收入比預期多很多,它隱含的是本來其實可以做更多事情,但因為當時候預估沒有那麼多錢,所以就沒有去執行很多可能可以把國家建設更好的政策。』
事實上,政府每年預算規劃和實際徵稅之間有出入,進而造成「超徵」或「短徵」本來就有可能發生,尤其因國內外經濟情勢變化而變動較大也在所難免,只是近幾年台灣都出現大幅超徵的現象,兩位學者都建議未來政府在預算編列上應該更精準掌握,讓稅收具體實踐在政策規劃當中。
「普發」效益低 發下1元 殘值剩不到1元
面對「超徵」議題,今年初在野黨立委曾提案欲修《預算法》,要求未來政府若超徵達一定比例,應例行性辦理「普發現金」。對此,劉名寰直言「還稅於民本身是假議題」,他解釋:『(原音)你要跟人民收1塊錢的稅,那個成本是大過1塊錢,因為我們在財政上面有所謂稽徵成本、徵稅的成本。那你用超過1塊錢的稅收,然後你退還給他的時候,其實那個效益是小於1塊錢的。』
邱達生分析,雖然短期內普發現金多少有助於刺激民間消費,但從理論上來看,若要追求財政永續的目標,普發現金不是最好的方式,特別是台灣財政仍存有赤字,加上未來經濟發展的不確定性,他認為「保留一些子彈是重要的」。
但什麼時候適合「普發」?邱達生指出,美國和韓國都曾在經濟市場受外部衝擊、面臨嚴峻挑戰時推出現金紓困措施,只是當前台灣科技業與製造業是兩樣情,「普發一萬」有可能刺激大量獲利的一方消費,另一方則可能存起來,但整體效果仍要持續觀察。
劉名寰也認為這次普發一萬的政策目的跟實際手段並不是最理想的,他說:『(原音)2008年那個時候幾乎我們的整體經濟成長率是掉得很多,但是現在沒有啊,你看現在我們的股市在創新高,然後經濟成長率有機會破5%,只是特定產業(受美國關稅)的影響比較大,所以兩個時空環境確實是不一樣。』
由於普發的政策目標是刺激經濟,劉名寰評估,為盡量避免民眾存錢或投資,發「券」能限制消費領域,對特定行業類別針對性較強,不過仍可能出現「消費替代」現象,且「券」的發行成本也比現金大得多。台北大學公共行政暨政策學系教授劉嘉薇則指出,在普發制度下設定一些條件、進而挹注在特定產業,確實較接近「重分配」的精神,但更有效率的作法還是從源頭調整結構問題。
實際詢問路上民眾,黃小姐表示打算將領到的1萬元用於日常開銷,但若普發的形式是「餐廳券」,他會願意用在一些平常比較不會去、消費破千的吃到飽餐廳。
超徵≠賸(盈)餘 理應優先還債、公共建設或政策
所謂「超徵」不能直接理解為政府財政具有「盈餘」,因為這只是當年度預先編列預算與實際稅收之間的差值,並未涵蓋政府長年累積的債務赤字。根據財政部的資料,台灣政府的債務仍持續增加,截至今年10月23日止,合計未償債務達新台幣5兆9,029億元。
事實上,超徵等於是計畫外多餘的收入,劉嘉薇認為政府可以去思考國家最需要哪些基礎建設或政策。她說:『(原音)中期的話,我覺得要做一些比較基礎的建設,例如說政府內部的數位轉型,可以增加政府的行政效率;那更長期來講,當然就是教育的部分非常值得投資。另外,台灣現在也是面臨少子女化還有高齡化的議題,所以面對少子女化、超高齡社會的投資,我覺得都是非常必要的。』
劉名寰進一步解釋,從政治上或從一般人的角度而言,有天上掉下來的紅包,大概都會很高興,但如果衡量好壞的切入角度是「這筆錢有沒有可能有更好的運用」,比方說是在經濟建設跟成長方面,那普發現金就不是件好的事情。
學者:解決超徵爭議 有賴朝野互信合作
邱達生強調,雖然從理論上來看,若將超徵稅收拿去做公共運用、而非普發,會是比較理想的狀況,因為「這就是給釣竿,就是建設未來經濟成長的動能」,但問題是朝野立場不同,在野黨不信任執政黨,認為公共運用會帶來很多貪污腐敗。邱達生坦言:『(原音)國內的這種意見會認為說,我們知道公共建設是好,但是問題是不信任、沒有信任,那所以這個議題就是變成不如就還給民眾。』
對於超徵議題最終走向普發現金的結果,邱達生也認為關鍵在於「執政黨跟在野黨立場的不同」,也就是政治上的攻防結果。至於要如何改變這種情況,劉嘉薇表示,若因應超徵要多編預算,政府必須清楚說明運用計畫,也要對民眾和媒體做好政策溝通,否則若只匡出一大筆錢,外界卻參不透政策的細部執行規劃及方向,自然會遭遇質疑和阻礙。(編輯:陳士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