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威脅迫切且真實存在 顧立雄籲加速各項國防預算審查
去(2024)年部分NCC委員任期屆滿後,至今剩3位委員,因未過半以致無法舉行正式委員會議,造成換照、內容核處等業務停擺。今年11月7日立法院「全數否決」4位提名人選,在野立委認為NCC有結構問題、提名充滿政治算計,行政院則表示已遞出一半橄欖園,卻沒得到任何善意回應。對此僵局,朝野立委、專家學者、產業公會都提出具體期待及建議。
NCC人事僵局怎麼發生的?
《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組織法》(簡稱NCC組織法)第4條規定,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簡稱NCC)設置7位委員,任期保障4年並得連任1次,由行政院提名、立法院同意後任命,且依法行政院有權指定正、副主委人選。其中,委員任期採「交錯任期制」,也就是每隔2年需重新選任半數委員,確保獨立性。
由於前屆NCC委員會曾處理「中天新聞台不予換照案」、「鏡電視新設案」等社會高度關注之案件,因此引發諸多不滿情緒,像是國民黨及民眾黨立委曾於去(2024)年5月提案通過,決議針對時任主委陳耀祥「給予最嚴厲譴責並移送監察院」。
因應4位委員將屆期,行政院在去年4月提名翁柏宗(主委)、陳炳宏(副主委)、羅慧雯及詹懿廉共4人送立法院審查,但未獲表決。藍白兩黨因不滿翁柏宗恐續任NCC委員,遂推動《NCC組織法》修法,並於去年7月16日成功新增僅「得連任一次」的門檻。然而,由於該修法結果未正式施行,於是去年7月31日任期正式屆滿後,行政院仍請翁柏宗延任、並擔任代理主委,引發藍白立委不滿,因此再次於同年11月15日修法,明定《NCC組織法》修法條款從同年12月1日實施。
翁柏宗因應修法結果卸任後,行政院改指定現任NCC委員陳崇樹擔任代理主委,NCC委員僅存3位。今年5月28日行政院向媒體表示「新提名名單已確定」,隔日便向立法院申請撤回原名單,但直到7月31日才公開名單並送交立院審議,分別是成功大學資工系教授蔣榮先(主委)、東吳大學法學院教授程明修(副主委)、政治大學廣電系教授黃葳威、世新傳管系助理教授羅慧雯。其中,程明修本身是國民黨籍,其餘人選則皆為無黨籍。
11月7日立法院正式記名表決,藍白兩黨立委全數投下反對票,因此4人得票皆為50張同意、60張不同意,最終全遭否決。對此,國民黨立院黨團書記長羅智強表示,建議民進黨邀在野黨共同推薦人選,而民眾黨立院黨團總召黃國昌認為「這些被提名人根本不堪檢驗」,指控行政院提的是「橡皮圖章」,因此選擇封殺。
對此,行政院院長卓榮泰回應,行政院已把整個橄欖園都遞出一半了,他直問「難道他們是一無是處嗎?難道所有投反對票的委員沒有一個人稍微動心嗎?」,對此次投票「黨意凌駕一切」的結果,卓榮泰表達高度遺憾。
朝野攻防聚焦三大面向
綜整國民黨及民眾黨立委的意見,主要有三大關注面向,分別是「NCC組織結構存在獨立與專業性缺陷」、「被提名人不符社會期待」、「行政院怠於提名並充滿政治算計」。
首先,在野立委質疑NCC已缺乏足夠專業與獨立性、淪為執政黨打手、失去社會信任。民眾黨立委林國成指出,NCC主委權力過大始終為人詬病,甚至強行護航特定爭議案件、拒絕配合立法院監督,因此他建議未來應強化委員會內部制衡機制,針對爭議案件也應更加公開透明。羅智強則表示,NCC結構問題並未變動,國民黨團認為可優先推動修法、改革組織,讓NCC回歸專業與獨立。然而,根據立法院公報,目前尚未看到任何組織法相關修法提案。
第二,針對4位提名人選,黃國昌主張蔣榮先不具備NCC所需專長,質疑被當作橡皮圖章,至於其他人雖有新聞自律委員經歷,但被質疑表現及成效不佳。不過,中華民國衛星廣播電視事業商業同業公會秘書長陳依玫表示,每一位自律委員的認知本就不同,很難用單一偏好論定成效,而且在某些共通議題上,媒體自律並非沒有成效,他說:『(原音)新聞製播可能沒有辦法讓每個人都滿意,這也是先天的問題。所以如果要用這個去歸咎所謂自律委員會的這些外部委員(做得不好),我覺得是非常不公平。』
另外,由於羅慧雯曾以〈新聞自由是什麼,能吃嗎?〉為題撰文分析中天新聞台的專業表現,國民黨立委洪孟楷批評此等言論顯示其不尊重新聞自由,因此國民黨團決議封殺;民眾黨立委劉書彬及林國成也觀察,4位被提名人跟相關產業與政府部會合作密切,認為「監理跟產業輔導角色的利益是交錯的」,擔心影響未來監理的公正性及公信力。對此,民進黨立委郭昱晴回應,提學界人選就說是小白兔、提業界專才又說是政治酬庸,他認為兩波提名人選都全數被否決恐怕是政治操作層面居多。
民進黨立委林俊憲分析,現在癥結不在人選本身,而是「政治問題」,至於外界建議行政院提名前先與在野陣營協商,洪孟楷及林國成都強調,行政部門應該考慮各種方式,這正考驗「賴政府的政治智慧與協商手腕」。但是林俊憲直言,若在NCC妥協的話,大法官、中選會等其他人事案也會面臨同樣困境,儼然威脅到行政權,他說:『(原音)協商一萬遍也沒用啦,他根本不是要協商嘛!現在可能藍白要求要依政黨比例,這個就是要分權、奪權,所以如果在他們這種政治考量,那提誰都不會過。』
第三,在野立委認為NCC停擺的根本原因是行政院「提名怠惰」,明明5月就確認新名單,卻直到7月底才送交立法院,質疑當中充滿「政治算計」並提出「最嚴厲譴責」。對此,林俊憲回應,即使5月底送立院審查,在野黨還是會封殺掉,因為這擺明是政治問題、是想掩護特定媒體,他呼籲在野黨「要什麼就坦白講,不要老是找一些表面的理由」。
NCC人事僵局的可能解方
人事僵局下,NCC還有務實解套的可能嗎?世新大學廣播電視電影系副教授何吉森提到,若能盡快先通過1名,甚或修法調降委員數,NCC至少可以「過半」運作。中正大學傳播系教授羅世宏也建議,三黨可以至少先通過一名「主委」讓委員會順利運作,處理換照等重要議題。律師廖國翔則分析,根據NCC會議議事要點及過往運作經驗,委員數過半的分母應該是「現有總額」,而非NCC目前堅持的7位「法定總額」;何吉森也認為NCC若能從寬解釋,在僅剩3位委員的現況下,應還能繼續運作。
另一方面,羅世宏解讀,即便這次名單有一位國民黨籍,但問題是該人選可能沒得到國民黨認可。他以公視第7屆董監事選任為例,建議行政院可讓出1-2席NCC委員名額、乃至副主委人選,且在提名前先與在野黨協商,「只要人選不要太有爭議性或太有問題」,行政院就予以提名。
羅世宏說:『(原音)其實你現在說國民黨推薦人選、民眾黨推薦人選,只要人選不差的話我就提名他,這其實並沒有違反613(號釋憲),而且這樣的設計仍然是執政黨的人比較多,而且執政黨是主委。所以就會形式上類似(美國)FCC或(韓國)KCC,不是全部都是執政黨的人,也有在野黨推薦的人在裡面,可能席次會少個一席兩席,但它就會比較balance(平衡),其實就比較不會有損他的公信力。』
郭昱晴則建議,短期內應盡快啟動第三次提名,過程中可以建立一些制度化機制,像是公開向產業、學界、公民團體等各方徵詢意見,盡可能提出朝野與社會有共識、能信服的人選;長期而言,則可考慮設計提名與補提名的時限及機制,避免再發生類似機關空轉的狀況。
回歸專業,NCC新委員身負哪些期待?
元智大學資訊管理系教授周韻采呼籲,NCC近年面臨重大的社會及科技變遷,新任委員應該是即戰力、不容許有新手磨合時間,而且面對「新聞議價法」等跨部會議題,新委員應有能力主動推動立法、要求行政院重新協調主管機關。衛星公會秘書長陳依玫也說,當前產業面臨瞬息萬變、多元複雜的環境,所以衷心期盼能提名瞭解產業實務運作的新委員,如此在制定法律或規範上較能契合產業現況,避免原本的好意到第一線執行時就走樣了。
律師廖國翔則提醒,過往NCC常有違反《行政程序法》規定,也就是對民眾或業者申請案件「嚴重遲誤不作成決定」的問題,他舉例,NCC審議華視上架52頻道只花40天,但其他頻道申請上架同個位置,從2021年到現在卻遲遲沒有任何決議,連駁回處分也沒有。TVBS總編審范立達就呼籲「NCC的行政怠惰還有機關失能不能夠成為妨礙業者發展及人民權益的藉口」,顯見新委員能否及時決議也是外界的關注重點。
在野黨方面,他們特別強調對「政治絕緣」的期待。洪孟楷認為,NCC委員必須能夠抗拒來自行政體系的壓力,也就是不管誰執政,都不能受政黨或其他勢力干擾,而是以專業及全體國人利益為優先考量。林國成則說,NCC確實不該長期空轉但「寧缺勿濫」,他期許後續被提名人任內不應參與政治活動、過往言行也沒有鮮明側翼行為,必須通過最高道德標準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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