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烏戰爭即將屆滿4週年，美國政府提出旨在達成停火的「28點和平計畫」，然而無論是內容或協調過程都排除歐洲參與；近日美國再度表明將減少對歐洲安全的干預。學者分析，美國這一轉變勢必對跨大西洋夥伴關係造成負面影響，迫使歐洲在戰略自主上走向獨立於美國的道路。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政府為結束俄烏戰爭，提出「28點和平計畫」，內容包括烏克蘭割地、限武、放棄加入北約等，消息傳出後讓許多歐洲國家措手不及。根據「紐約時報」報導，德國總理梅爾茨(Friedrich Merz)是透過報紙得知美國的28點和平計畫。美方談判代表、陸軍部長德里斯科(Dan Driscoll)對此解釋，美國為了避免出現意見不一的情況，才將歐洲國家排除在協商對象之外；他更聲稱，歐洲與烏克蘭官員之間的往來太過密切，因此無法就戰爭形勢進行客觀分析。

美國單方面推動俄烏停火 美歐關係再生齟齬

這樣的情況凸顯了美國將歐洲排除在外、單方面推動俄烏停火的事實，迫使歐洲領袖緊急展開協商，提出歐洲版的19點和平協議草案。新草案刪除了部分不利烏克蘭的內容，像是烏軍人數上限從60萬人提升至80萬人，也似乎移除有關凍結俄國資產的條款，並將領土劃分、烏克蘭能否加入北約等最具爭議的內容留給美烏兩國總統決定。

但這並非歐洲首次面對這種局面。今年2月，在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與川普在白宮爆發激烈口角後，以及8月份的阿拉斯加雙普峰會之後，歐洲都一再面臨可能被美國「出賣」的風險，讓原本緊密的跨大西洋夥伴關係變得搖搖欲墜。

淡江大學外交與國際關係學系副教授鄭欽模解讀，在川普執政之下，美歐之間不斷發生摩擦，主要原因在於雙方對意識形態和歐洲安全責任分配的看法不同。川普政府公然反移民、支持歐洲右派勢力、反對永續與環保理念，都讓目前的歐洲政府相當不以為然。在北約防禦方面，他也秉持「美國優先」原則，聚焦自身利益而不願額外承擔保護歐洲的責任，讓不少盟友感到不安，從而萌生不信任感。

國防安全研究院助理研究員許智翔則是認為，28點計畫打破西方盟國的運作模式，埋下了破壞雙方關係的種子。許智翔說：「(原音)美國作為北約最大的成員國，一旦它否決了烏克蘭加入，烏克蘭當然就不可能加入。但是反過來說，這樣子的一個協商方式，當然有悖於西方同盟的運作邏輯。這個事情更嚴重的在於，美國並不是調解第三方，它是其中一方，也就是北約軍事同盟最大的頂頭羊、最大的成員國，所以在這個情況之下，當然會進一步損害跨大西洋夥伴關係或西方盟國的協調。」

美國安全保障不可靠 歐洲短期內難取代

另外，28點計畫也凸顯出美國的保障並不穩固。計畫的第10點提到，「美國將因提供安全保障而得到補償」，暗示烏克蘭和歐洲必須「付費」來獲得軍事援助。「經濟學人」雜誌對此分析，僱傭式的盟友關係並不可靠，因為歷史已表明，「如果一支軍隊不是心甘情願地承擔責任，就不能指望它會如約到場」。

面對川普政府反覆不定的外交政策，歐洲正努力重整軍力，以確保能自我捍衛歐洲大陸的安全。不過許智翔也坦言，單純就軍事實力而言，5到10年內，美國的角色還是難以取代。歐洲即便可以透過外交和經濟手段來施壓對手，依舊無法達到完全對抗的地位，勢必要進一步強化自身的軍事力量。

失去美國保護傘...歐洲未來將何去何從？

隨著美國表態將逐漸減少插手歐洲安全事務，跨大西洋兩岸關係將出現重大轉變。鄭欽模直言，美歐雙方應該會發展出一套更為獨立、不再單獨依賴美國的關係。他說：「(原音)不管怎麼樣，經過30年的全球化，國際社會之間的關聯性是很高的。最明顯的就是美國想跟中國脫鉤，那中國也想跟美國脫鉤，但它們發現其實都不容易。那歐盟也想脫鉤，特別是疫情的時候，它們因為來自中國的醫療設備、醫療用品跟基礎藥物，中國都管制，所以它們發現紅色供應鏈很危險，但是要脫鉤發現是不可能的，所以它們最後都改成所謂的De-risking，就是去風險，因為真正要整個脫鉤是很難的。」

北約軍事聯盟過去以美國為首，如今這種集體安全模式正迎來巨變。美國國防部官員近期已向歐洲方面表明，希望歐洲能在2027年前扛起北約常規防務的重責大任。許智翔認為，在少了美國的支撐後，歐洲不僅需要解決自身防衛的問題，同時在面對恐怖主義蔓延、區域性戰爭擴散至全球的情況下，歐洲無法再像過去那樣只偏重區域防禦，而是會逐漸強化軍力，擴大介入全球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