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今天翻閱香港新聞,感覺像喝了一杯加了太多冰的奶茶——表面涼爽,內裡卻有股說不出的澀味。
這次2025年立法會選舉,新聞標題「年輕選民減少,他們關心甚麼?」直戳心窩。根據中文大學學生刊物《大學線》的報導,今年18至20歲的登記選民僅有12,125人,比四年前的93,703人暴跌87%,新登記的「首投族」也從19,919人縮水到5,720人。總選民雖有413萬,但年輕一代的缺席,讓整個選舉像一場少了青春活力的派對。筆者不禁想問:這些年輕人不是不關心,而是關心的聲音被什麼堵住了?從台灣看過去,這不只是香港的痛點,更是華人社會年輕世代與體制的拉鋸戰。
先說數據,這不是空穴來風。自由亞洲電台(RFA)在2023年就報導過類似趨勢:18至20歲選民從2020年的高峰12萬人,急降至2.6萬人,跌幅近八成。建制派歸咎經濟低迷與疫情,但民主黨主席羅健熙的分析更中肯——直選議席從過去的過半,壓縮到如今的20席左右,讓一票的影響力像被稀釋的咖啡,變得無力。
2025年選舉雖是「完善選舉制度」後的第二次,總參選人達161人,平均年齡降至48歲(比上屆低7歲),地區直選51人中,最年輕的34歲,但年輕選民的低參與率,顯示制度變革並未點燃他們的熱情。香港選舉事務處的臨時登記冊數據,也證實新「首投族」雖比2024年增近一倍(36,591人),卻遠低於2021年的83,024人。這趨勢延續至今,彷彿年輕人已學會「躺平」:為何花時間登記,當你的票像石沉大海?
轉到他們關心甚麼,《大學線》透過訪談多名大學生,畫出一幅生動的民生地圖。20歲的Suki分享母親生病後,才意識到醫療系統的麻煩——輪候時間長、資源短缺,讓她從「不關心」變成「抱怨者」。
這不是個案。立法會2025年1月22日會議議程中,議員陳穎欣質詢公共屋邨商場私營西醫診所數目銳減,甚至出現「零西醫」情況,如象山邨與安蔭邨,居民被迫跨區求醫,輪候時間拉長。房屋局局長回應時承認需檢視供應,但未提具體指標。這反映年輕人痛點:醫療不只是老人事,而是日常危機。想像一個大學生,半夜發燒,卻得排隊等公院急症室3小時——這不是政策討論,而是切身煎熬。
就業更是年輕人的心頭刺。焦點小組訪談中,四名18至22歲大學生坦言,校園內「三大」(港大、中大、科大)一級榮譽畢業生,半年仍找不到工作,政府卻推「高才通」輸入專才,讓本地機會像被搶走的蛋糕。立法會2025年10月8日會議紀錄顯示,顏汶羽議員追問支援特殊教育需要(SEN)青年的就業數據:過去三年,就業率、薪酬與求職時間,與整體青年相比明顯落後。勞工及福利局局長承認需加強培訓,但數據分析顯示,SEN青年求職時間平均長兩倍,職位多限於低薪服務業。這不只SEN問題,全體年輕人都感受到「港人優先」的缺席。
香港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的2022年研究(雖非2025最新,但趨勢延續)指出,中青年最關心「就業/經濟/新市鎮發展」,教育程度低的則更在意「土地房屋」。2025年施政報告雖提「完善置業階梯」,但公屋輪候中位數仍達5.8年,年輕人租樓壓力如山。Suki提到校園內普通話比廣東話多,非本地生學額從20%增至50%,圖書館爆滿、港大接駁港鐵升降機排隊10分鐘——這是空間擠壓,更是機會流失。
這些關切,候選人政綱卻像沒聽見。《大學線》統計51位地區直選候選人的社交媒體政綱,「交通」提43次、「就業」39次、「醫療」34次,但「保障本地勞工」僅22次、「保障本地學生」只一次,由民建聯郭芙蓉提及。民建聯派出13人,佔四分之一,工聯會9人,新民黨7人,格局仍舊親建制。年輕化是亮點:31歲的江旻憓出選旅遊界別,Ken(港大法律系一年級生)讚她「貼地」,懂年輕議題。但Suki擔心中資背景候選人增多,政策偏內地,如廣東院舍計劃,忽略基層。18歲的Ken用「生果比喻」解釋投票:不喜歡榴槤,就選蘋果,至少有選擇權。他支持小眾政黨如「香港新方向」的張欣宇,敢批高才通續簽寬鬆。這呼應台灣學者陳國偉在2024年《台灣政治學刊》上的觀點:年輕選民不缺熱情,缺的是「代表性」——當議會聲音單一,投票變成「授權無助」。
跨代溝通,或許是解藥。19歲的Jenny雖未登記,但參與「政賢力量」的「民間施政報告計劃」,發現逾六成倡議(如青年宿舍)納入2024施政報告。這計劃讓年輕人與業內人士討論政策,向特首匯報,證明非正式渠道能放大聲音。政府辦39場論壇,宣傳鋪天蓋地,但Jenny批評候選人論壇表現不佳,消磨熱情。立法會2025年3月24日文件《青年發展藍圖》提及,教育局推《2025年專上學院(修訂)條例草案》,助自資院校建國際樞紐,但忽略跨代平台。筆者從台灣看,台灣的「青年論壇」如總統府青年會議,讓20世代直接對話長輩,促成如「青年就業方案」的調整。香港可仿效,增「phone-in」電台或城市論壇,讓年輕人用TikTok語言,解釋為何非本地生擠校園,像「家裡客人太多,主人沒位坐」。
這選舉不是數字遊戲,而是代際對話的起點。年輕選民減少,不是冷漠,而是失望——制度如高牆,民生如漏水的屋頂。作為居台港人,筆者見證台灣青年如何用街頭與鍵盤推政策變革,盼香港年輕人別放棄。Ken說得好:投票是吃蘋果的機會,至少試試。未來,議會若多聽「本土優先」,少點「大灣區夢」,或許下屆,12,125人會變20萬。香港,需要的不只是年輕而且「正常」議員,而是年輕聲音的迴響。但在國安法下,怎麼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