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展暉專欄》當經貿成為國家鬥爭工具 中國貿易修法與台灣經濟韌性的新挑戰

2025年歲末年終之際，中國全國人大常委會表決通過新修訂的《對外貿易法》，將「維護國家主權、安全與發展利益」正式寫入法律，並強調要完善對外鬥爭的法律工具箱。這項修法表面上以開放其19兆美元（約596兆元新台幣）規模的經濟體系、完善貿易秩序為名，但更像是中共將國家貿易體系全面納入國家安全戰略與對外競爭框架的關鍵布局。

中國經貿武器化現象

事實上，這樣的轉向並非突如其來，近一年來，隨著美中關稅戰與地緣衝突升溫，國際貿易與對外投資早已不再只是市場行為，而是逐漸被各國視為國家權力競爭的政策工具，包括美國、歐盟與日本相繼提出經濟安全與供應鏈韌性法案，試圖降低對單一市場或者關鍵礦物來源的依賴；不同的是，中國此次修法不僅著眼於風險管理，更明確賦予政府反制他國經貿限制的法律基礎，顯示中國著手準備經貿手段武器化與戰爭化，成為中國對外實施貿易戰與大國博弈的一環。

此舉這也意味著，未來的大國經貿摩擦，未必會以全面關稅戰或經濟制裁的形式出現，反而呈現多層化與彈性化，可供運用的手段透過行政程序、技術標準、市場准入或負面清單等多元方式，提供不同經貿手段達到中國經貿嚇阻戰略，這類措施具有高度彈性與模糊性，往往難以即時被界定為政治行為，卻能對特定產業或企業造成實質壓力，形成所謂的「低可見度、高影響力」經濟施壓，再者中國此次修法也對多邊貿易體系提出新的挑戰，當「國家安全」與「反制措施」愈來愈頻繁地被寫入國內經貿法規，既有的國際秩序如何回應，仍有待觀察。

台灣應及早建立因應機制

對台灣而言，這樣的制度變化尤其值得關注，台灣高度嵌入全球供應鏈，在半導體製造與中間財領域扮演關鍵角色，既受惠於全球化，也更容易受到國際經貿秩序變動的外溢影響，隨著兩岸關係緊張局勢，中國將貿易規則武器化，台灣勢必需要思考強化經濟韌性，未來中國的經貿施壓將不是一次到位，而是可能採取檢疫、通關、標準、註冊、抽驗、稽查、行政裁量去做「漸進式壓力」，台灣要能快速反應，就需要一個跨部會常設機制，整合企業異常通報、對岸政策訊號監控與經貿兵棋推演，並且針對歧視性限制或政治性執法，政府可依法啟動反制、貿易援助與企業救濟等措施。

總體分析，中國修訂《對外貿易法》不僅僅只是法律條文的修正，而是全球經濟與地緣政治緊密連動趨勢中的一個縮影，未來的大國競爭，將更多發生在制度設計與供應鏈結構層面，對台灣而言，與其被動因應，建議及早思考如何在開放經濟與供應鏈安全考量之間，建立更具韌性的治理思維。(編輯：陳文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