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在出口激增之下，去年創下歷史新高的1.2兆美元貿易順差，不過這筆龐大「意外之財」一改過去流入國庫、由國家掌控的出口外匯收入模式，正悄悄轉化為大量民間資金並流入全球金融市場。此一結構性的改變卻已讓全球市場日漸依賴來自中國的流動性，也為未來潛在的資本急速回流埋下隱憂。

《彭博新聞》報導，中國去年高達1.2兆美元的貿易順差中，並非大多數都留在央行手中。相反地，約三分之二來自全球貿易的外部資產，最終落入企業、個人及國有銀行等「非官方部門」手中。

根據中國外匯市場監管機構最新可得數據，去年前三季，中國所謂的非官方投資者，其海外資產持有量暴增逾1兆美元，增幅是過去十年年均水準的兩倍以上。

中國民間海外資產淨購買金額創20年來新高

彭博估算顯示，這些資金在去年實際投入運作後，推動中國民間對海外證券(包括美國股票、歐洲債券與共同基金)的淨購買金額激增5350億美元，創下過去20年來新高，也遠高於同期間用於海外設廠等對外直接投資。

分析指出，這代表中國正逐步告別由國家集中管理外匯財富的傳統模式。富達國際(Fidelity International)亞洲經濟學家劉佩謙(Peiqian Liu)表示，隨著中國民間投資的海外布局快速擴張，其在全球資本流動中的影響力勢必持續放大，但同時也使中國與國際市場更容易受到資金流向劇烈變動的衝擊。

劉佩謙表示，一旦人民幣快速升值、資金回流國內，「可能會看到一連串反應，包括出口商集中結匯、資本流入增加，最終導致資金流向出現根本性逆轉。」換言之，資本回流將推升匯率，再吸引更多資金流入，導致匯率急升並推高資產泡沫的惡性循環。

資金若回流將使人民幣匯率波動加劇

報導指出，市場已開始出現資金回流的跡象。官方數據顯示，中國去年12月資金淨流入達1280億美元，創歷史新高，也是2015年以來最多，主因正是企業加速將外匯收入兌換成人民幣。高盛指出，這反映出口商對匯率變動的敏感度正快速升高。

這波轉變其來有自，自從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TO)以來，便逐步放寬出口外匯集中管理，近年更明確推動「藏匯於民」，讓出口商可保留美元收入或存放於商業銀行，而非全數交由央行處理。此一趨勢在美中關係緊張、以及G7凍結俄羅斯外匯存底後，更進一步加速進行。

截至去年9月底，中國民間已持有約7.8兆美元海外資產，增速幾乎是官方外匯存底累積的五倍。若合併官方與民間資產，中國在海外持有的總資產規模，已超越日本，成為全球最具影響力的資金來源之一。

中國民間資金已成全球市場關鍵參與者

學者指出，這些資金多以美元或「類美元」貨幣形式存在，並透過國有銀行進入美國與其他主要市場的短期融資與資本市場。前美國財政部官員塞特(Brad Setser)表示，中國國有銀行正成為全球美元資金市場中愈來愈關鍵的參與者。

不過，與官方外匯存底追求長期穩定不同，民間資金更容易受到市場情緒驅動。歐瑞澤資產管理(Eurizon SLJ Capital)執行長史蒂芬・任(Stephen Jen)示警，隨著中國海外美元資金部位不斷擴大，一旦出現集中回流，恐對全球市場造成「雪崩式」衝擊，引發風險性資產下跌與借貸成本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