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矚目的國際級工藝鉅作「淡江大橋」將於5月12日通車。交通部長陳世凱也在日前率領媒體開箱這座被美國CNN評選為「2025年全球11大重要建設」的國際級工程,同時探訪外界不知道的施工秘辛。
圖為淡江大橋不同角度的美景。 (吳琍君攝)
全球精品級大橋工藝 94根斜索拉出防火耐震安全網
台灣首座採用國際競圖方式設計的「淡江大橋」,是由全球首位榮獲普立茲克建築獎(Pritzker Architecture Prize)的女性得主札哈‧哈迪(Zaha Hadid)設計,預計5月12日通車後,將成為全球第一座同時擁有輕軌路廊、快車道、機慢車道、自行車道與人行道的大橋,也是全球最大跨距的單塔不對稱斜張橋。
隨著大橋在去年9月16日合龍,更多的精品級工藝技術也在日前一一曝光。交通部公路局北區公路新建工程分局第三工務段段長鄭閔中指著這座主橋長920公尺、主橋塔高200公尺,主跨距達450米,側跨距也寬達175米的新橋,強調未來淡江大橋不僅可抗震度7級的強震,橋面也可承受16級的強陣風、橋塔更可承受17級的強陣風。鄭閔中說:『(原音)我們淡江大橋位於淡水河口,首先就是面臨東北季風的挑戰,另外它有水流、有波浪、有潮汐交匯,所以受風力跟地震力的影響都非常大。所以我們有做相關的隔、減震設施,耐震能力可以達到7級;以及設計階段,我們在丹麥的風洞試驗室有作風洞的試驗,所以我們耐風的等級也可以達到16級以上的陣風,都是安全無虞的狀況。』
主橋塔下方設置了7支液壓式阻尼器HFR,可抵銷7級的地震。 (吳琍君攝)
公路局北區公路新建工程分局第三工務段段長鄭閔中。 (吳琍君攝)
鄭閔中表示,淡江大橋和其他斜張橋最大的不同,就是採用漂浮型的斜張橋,可在地震來臨時,透過位移的方式來消散地震力;此外,主橋塔下方還設置了7支瑞士製造的液壓式阻尼器HFR,總阻尼力達5,250噸,可抵銷7級的地震力。
更重要的則是橋塔兩端撐出整座橋梁安全的94根斜拉鋼索,裡頭不僅有奧地利生產製造的歐規鋼絞線,外頭的鋼製套環內更藏有抗震與抗高溫的秘密武器。鄭閔中說:『(原音)這兩邊的斜索,不只根數不一樣、長度不一樣,每根斜索拉的預力也不一樣,透過縝密精確的計算,來控制我們整個橋體呈現力平衡的狀況。整個斜拉鋼索就是八里側有27對、淡水側有20對,最短的一根將近100公尺,最長的一根有到440公尺。整個斜拉鋼索最特別的就是從橋面以上3公尺的地方,有一圈鋼製套環,就是裝阻尼器的位置,裡面還有裝設防火毯,它的耐熱度可以到(攝氏)1,100度,可以連續承受45分鐘這樣溫度的考驗。』
針對公路局無法開放新北市政府在橋上施放煙火的問題,鄭閔中也說明,主因是在鋼環上方的HDPE套環耐熱度只有攝氏210度,無法忍受1千度以上砲彈型煙火高溫,才會建議新北市政府在平台船上施放煙火,與淡江大橋相輝映。
鄭閔中指出,事實上,要將這94根、最長400米的HDPE套環拉到100米以上的高空,再固定於橋塔柱上,過程既辛苦又困難。
淡江大橋斜拉鋼索的鋼製套環內,都藏有抗震與抗高溫的秘密武器,94根斜拉鋼索拉出整座橋的防火耐震安全網。(吳琍君攝)
交長開箱 看見大橋的內在美與外在美
多次視察淡江大橋施工進度的交通部長陳世凱日前率領媒體開箱橋面上最新的工程進度,其中如同高溫的黑色糖漿均勻流動在鋼板上,可杜絕鋼板與空氣接觸、永久不生銹的GUSS瀝青鋪面,成為一大亮點。陳世凱說:『(原音)這個橋面因為是用鋼板做的,這個地方又接近出海口,海風的鹹度比較高,侵蝕性也會相對高一點。所以我們這個瀝青的鋪面其實用了蠻特殊的GUSS的瀝青材料,它有高的流動性,而且有高的密合性,可以密合到零透水,因為我們擔心未來的鋼板橋會有侵蝕的問題,所以我們要用這個GUSS瀝青,做到完全防水的狀態。另外,要完成這個,要用一個「Cooker」車,就是必須要高溫加熱並且攪拌的瀝青車,台灣只有12輛,其中6輛就來服務淡江大橋。』
交通部長陳世凱拿著施工單位以GUSS瀝青做成的圓球,說明未來淡江大橋的鋪面將由鋼板、GUSS瀝青及改質瀝青組成。 (吳琍君攝)
陳世凱拿著施工單位以GUSS瀝青做成的圓球指出,未來淡江大橋的鋪面就由最底層的鋼板,以及中間厚4公分的GUSS瀝青,還有最上層、同樣厚4公分的改質瀝青組成,可望提升橋面的耐久性與行車的舒適度。
建中工程公司副董事長陳世霖也說明,GUSS瀝青來自加勒比海的千里達湖,全世界只有千里達湖有這種天然瀝青,價格是傳統瀝青的4倍,但27年前他們在苗栗做了台灣第一條鋪設GUSS的新東大橋,迄今都不用重新刨鋪或維修。
建中工程公司董事長陳吉輝(左)與副董事長陳世霖(右)受訪說明GUSS瀝青的來源、造價、施工方式與效益。 (吳琍君攝)
陳世霖指出,全台總計有7、8條鋪設GUSS瀝青的橋,包括他們去年鋪設的花蓮大橋,只是鋪設量都非常少,頂多一、兩周甚至一、兩天即可完成,唯獨淡江大橋要花3個多月。他說:『(原音)只要鋪一層GUSS,可以減少鋪好幾層防水措施。然後它的材料是稠狀的「千里達湖瀝青」,跟我們一般的瀝青不太一樣,所以它才有辦法跟橋板緊密結合。而且它也是完全專用的瀝青混凝土車,有點像混凝土車再加熱,它的溫度到(攝氏)220度到250度左右,所以它的施工很刻苦,因為溫度非常地高,它低溫不能做、下雨不能做。但是它不會有孔隙,所以它可以延長橋梁的使用壽命;而且它對伸縮縫的熱漲冷縮非常好,所以行車會更安全。』
此外,陳世凱也指著一根根模仿雲門舞集的舞者翩翩起舞的景觀燈柱,說明全橋總計有126支景觀燈柱,預計1月底會全數安裝完成,而這些燈柱最大的特色就是外柔內剛。陳世凱說:『(原音)這個燈柱其實相當地特別,有10公尺到27公尺都有,因為它長度非常地長,而且我們在橋面上有時候風也會非常地大,所以它的強固性就相當地重要;而且這個燈柱不是直的,幾乎都是斜的,從斜20度到斜70度都有,所以這樣子的角度,你又必須要做到耐風,而且又必須這麼高的狀況底下,它的燈柱鋼板厚度就特別高,我們一般在市區看到的燈柱,它的鋼板厚度大概是0.3-0.6公分,我們這裡的燈柱厚度是將近10倍,也就是3.5公分的厚度。』
首度跨過淡江大橋到八里端的陳世凱還發現,橋端有個台灣最大的伸縮縫,長達5.5公尺,較一般橋面只有30、40公分的伸縮縫大上許多,可讓淡江大橋在遇到特殊天候或地震時,耐受的伸縮空間高達90公分,比其他橋梁多出3、4倍!對此,公路局也說明,主因是一般橋梁長約160米或320米,淡江大橋則長達920米,因此才會需要更大的伸縮空間,至於如此特殊的伸縮縫則是來自瑞士。
淡江大橋姿態各異的景觀燈柱。 (吳琍君攝)
淡江大橋端有個台灣最大的伸縮縫,長達5.5公尺,耐受的伸縮空間高達90公分,比其他橋梁多出3、4倍! (吳琍君攝)
國際工程菁英匯聚 台灣無名英雄身影長存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座兼具力與美的淡江大橋施工過程中,匯聚了眾多國際工程菁英,包括英國籍的設計師札哈˙哈迪與德國的顧問公司,主橋塔的PERI模板則集合了德國、日本和馬來西亞的系統化模板團隊,還動用了丹麥的風洞試驗室,斜拉鋼索的鋼絞線則是奧地利進口,瀝青來自加勒比海的千里達湖,HFR阻尼器和伸縮縫則來自瑞士,就連人行道的金屬護欄都是義大利生產製造。
與此同時,無法忽略的還有一批台灣無名英雄的身影,包括24小時輪班,全年無休,在主橋塔旁的200公尺高空作業的塔吊司機,不僅白天要組模、晚上還要吊鋼筋,就連吃飯都要從下面吊便當上去。
過去也曾參與金門大橋塔吊作業的宇球公司塔吊司機盧聖文受訪表示,金門大橋是在海中央的平台船上作業,風浪較大,潮差也高達5、6米,因此容易飄浮不定;但是淡江大橋的高度則是金門大橋的兩倍!盧聖文說:『(原音)高度比金門大橋還高,金門大橋大約快100米,這邊像現在高度的話,勾頭上去再下來,1小時差不多4吊而已,等於說勾頭在半空中的時間會比較久;有時候風大的話,下來的勾頭會離我要吊的鋼筋、模板會差10幾米;然後起霧的話是完全看不到下面,因為高度問題,霧來以後,半空中看不到勾頭,就完全靠下面的人去指揮;而且模板也比較大,一開始模板大約4米高或5米高,然後寬度也差不多4、5米,有時候風一吹下來,感覺都快要撞到自己的車廂,那是最危險的。』

同時參與金門大橋與淡江大橋的宇球公司塔吊司機盧聖文受訪說明在這兩座大橋進行塔吊作業的不同處。 (吳琍君攝)
盧聖文透露,他最長要待在上面12小時,因此必須少吃、少鹽、少吃辛辣物,以免上班到一半突然肚子痛,下來跑廁所至少要耗掉半個多小時,根本沒辦法。
另一位更重要的無名英雄則是負責打造、安裝、焊接整座橋的鋼箱、鋼構、節塊與機械、甚至景觀燈柱的建山機械企業總經理張慶宗。張慶宗受訪時也坦言自己如何從一個大家都不看好的小建商,努力投入、用心研發,終於讓外界看到他們「足堪重任」。張慶宗說:『(原音)因為我們沒有大鋼構廠的名氣、設備、資金。然後我們就很用心,花很多的時間去研究跟製作,所以這座橋整個鋼構跟機械都我們自己研發、自己設計的。像主橋段它要從下面負11米4到上面26米多,整個30幾米在水底撐起來鋼構,用2千噸的鋼構作支撐,然後在上面架設2千噸的鋼板;主塔也是一樣,那個鋼箱最高的地方是186米,都我們自己裝的。可以說是每個地方都很難,淡水端一塊節塊最重是720噸,八里段最重有500噸。』
公路局透露,這些協力廠商都是承接淡江大橋工程的工信集團找來的協力廠商,當初他們也沒聽過建山機械,也曾懷疑建山的能力,但是由於大廠憂心風險太高,不肯承接,只能讓建山來做,結果建山老闆不僅經常睡在工地,就地解決問題,也因為規模小,老闆一人令下即可動員,效率遠超過大廠,不僅讓建山贏得了信譽,也再度讓國際看到台灣人的韌性。(編輯:楊翎)
淡江大橋負責打造、安裝、焊接整座橋的鋼箱、鋼構、節塊與機械、甚至景觀燈柱的建山機械企業總經理張慶宗受訪時坦言,自己是從一個大家都不看好的小建商,努力投入、用心研發,終於讓外界看到他們「足堪重任」。 (吳琍君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