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論不斷 但無人敢廢南韓《國家保安法》

與台灣的媒體節目可以誇讚中共九三閱兵、共軍軍力強大不同，在同屬民主自由的南韓，人民絕不能頌揚北韓體制，也不能為北韓宣傳，不能為北韓做事，也不能未經政府允許訪問北韓，還無法隨便瀏覽北韓的新聞媒體和資訊。理由很簡單：有《國家保安法》的存在。這部1948年制定的法律，是在李承晚擔任總統時期，北韓共產黨煽動策劃南韓內亂的緊急情況下制定的。歷經軍人獨裁和威權統治，一直延續到民主化的今天，依然生效。

 自韓戰停戰以來，南韓始終處於一種特殊的國家狀態：形式上停火，實質上仍與北韓處於高度對峙之中。因此《國家保安法》成為南韓國家體制中最具爭議、但也最難以撼動的一部法律。儘管曾經遭到右派威權政府濫用和整肅政敵，民主化之後，圍繞該法是否侵犯言論自由、是否延續威權統治的爭論，也長期成為朝野對立的核心議題之一，但金大中、盧武鉉、文在寅等進步左派總統執政期間，卻始終沒有將其徹底廢除。這並非單純的政治妥協，而是源於對南韓左右兩派精英對國家現實的深層理解。

 《國家保安法》誕生2年後，韓戰爆發，北韓大舉進攻南韓，差點導致南韓滅國。所以它不僅是安全法規，更是南韓在冷戰中得以生存並走向繁榮富庶的制度性基石。它在相當長的歷史階段中，為南韓建立了清晰的國家邊界、意識形態防線與安全秩序，避免其社會在北韓高度滲透風險下瓦解。不誇張地說，南韓今日的民主、經濟繁榮與國際地位，與這套高度防衛性的制度框架密不可分，而且也沒有妨礙南韓從軍人政權走向民主自由。

李在明政府上任後，追求南北和解，解除民眾瀏覽北韓共產黨機關報《勞動新聞》的限制。上個月，韓國執政黨超過30位國會議員更提出廢除《國家保安法》。但首先表達反對的，就是服從國會指令去逮捕保守派總統尹錫悅的韓國警方。其後更有數十萬韓國民眾簽名，將反對廢除《國家保安法》的意見送達國會。筆者認為，李在明政府斷不敢貿然廢法。

進步派總統執政時代，廢除《國家保安法》的提議一直被提出，成為朝野攻防的政治議題。但實務上，每一位進步派總統都深知，在南北對峙尚未結束、北韓窮兵黷武還發展核子武器的現實下，貿然廢除《國家保安法》，不僅必然引發強烈安全風險，也會動搖國本。因此，民主自由與國家安全之間的維持力，反而是南韓社會的共識，特別是年輕一代南韓人，對北韓政權毫無親近之感。

就力量對比、人口數量而言，南韓對北韓處於絕對優勢，更有數萬駐韓美軍壓陣，首爾都尚且嚴防死守、不敢懈怠。若如一些人說，目前的台灣是麥卡錫主義，南韓豈不是極權狀態？！

南越之鑒：從「自由之路」到「常風行動」

南越的崩潰，並不單純是軍事失敗，而是一場被自詡為「正義」的知識分子與輿論力量所共同呼喚來的政治悲劇。越南分治初期，大量自由派人士、反共者與有宗教信仰的民眾，在法國與美國軍隊協助下，自北越逃往南方，這場行動被稱為「自由之路」。它本身說明了一個事實：南越對許多人而言，是一個可選擇、可呼吸的社會。

 然而，隨著越戰推進，西方左派媒體逐漸壟斷道德話語權，將所有戰爭罪責與道德壓力集中投射到美國與南越政府身上。反戰運動在美國此起彼伏，南越西貢政府風雨飄搖。更諷刺的是，一批在南越體制、乃至在美援下成長起來的南越知識分子，也加入這場單向的道德審判中。他們在安全的空間裡高聲批判，卻對北越的極權本質選擇性失明。

從軍事角度看，南越軍隊並非不堪一擊，其潰敗更像是一場民心與士氣被系統性瓦解的結果。正是輿論和認知作戰，長期否定了南越政權的自身合法性與存在價值，南越軍隊畢竟是人組成的，也就難以支撐。世人看到釋廣德和尚以自焚方式反抗南越吳庭琰政權，成為西方輿論的象徵畫面。但南北越統一後，無神論體制迅速消滅宗教自由，這樣的現實卻再無同等關注。

最終，美軍在「常風行動」中再次撤離南越人民，這是一場道德幻覺的破產。歷史的教訓在於：部分西方與南越知識分子敢於猛烈批判南越當局，是因為他們身處一個仍允許批評的環境；而對於統一後的越共，他們集體噤聲，因為那是一個絕不寬容反對者的體制。這種選擇性勇敢，正是南越悲劇不可忽視的前車之鑒。

謹防「民主聖母婊」

台灣社會必須高度警惕一種可稱為「民主聖母婊」的現象。這類人慣於高舉民主、多元、包容的道德旗幟，卻對實際破壞民主制度與國家安全的行徑選擇性失明。他們並非捍衛民主，而是將民主抽空為口號，對外部威脅視而不見，對內部防衛極盡苛責，最終反而成為民主體制最脆弱的破口。

這種心態，與當年南越的知識分子如出一轍。在強大敵對勢力環伺之下，他們將砲口對內，把自身的民主制度描繪成「不成熟」、「虛假」甚至「獨裁」，卻對真正的極權保持沉默。當台灣面臨明確且持續的威脅時，這種自我否定式的道德表演，不但無助於民主深化，反而持續侵蝕社會的信心與共同防衛意志。

 陸配議題正是「民主聖母婊」最常操作的領域。以公開主張武統的陸配遭取消居留為例，事實上，陸配在申請居留、定居時本就須簽署切結書，承諾維護國家安全與社會秩序，這是權利與義務對等的基本原則，也是對自己宣誓的承擔，絕非臨時加諸的「政治迫害」。若有陸配不願意簽署切結書，大可不申請居留，而以多次入台證與台灣家人見面、相聚。更現實的是，可以進行一個對比，若是台灣人在對岸高喊「反攻大陸」，其後果絕不僅止於驅逐出境，這種對比本身就揭示了制度本質的差異。

政府未來或可以更制度化地處理相關問題。首先是陸配來台居留初期，可設立系統性的課程與輔導講習，使其清楚理解兩岸現況、台灣社會的情感底線，以及對中華民國主權的基本認知，這有助於事前防範衝突、穩定社會。其次是完善陸配的通報與協助機制，若出現對岸人士以陸配的家人、財產或利益來脅迫陸配從事危害國家安全活動的情形，政府可提供必要的保護、輔導與協助。(編輯：許嘉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