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東南亞的地緣政治局勢迎來關鍵的轉折點。隨著菲律賓總統小馬可仕從馬來西亞首相安華手中接過東協輪值主席國的職務,外界普遍關注東協將如何在美中競爭的複雜環境下自處。相較於往年強調「大國平衡」的傳統步調,東協始終謹守「大國平衡」與「不選邊站」的生存智慧,而今年主席國菲律賓因其地緣戰略位置及外交政策看似不同以往的態度,預料將為東協帶來不同的議程設定風格。
從雙邊協商走向多邊機制?
小馬可仕政府接任主席國後的戰略動向備受矚目。分析指出,菲方的主要目標在於強化區域共同體的韌性,並可能嘗試調整南海議題的處理模式—即從過去側重與中國的「雙邊協商」,轉向尋求東協內部的「多邊共識」。
過去幾年,仁愛暗沙(1999 年馬德雷山號擱淺地)、仙賓礁(運補集結點)以及黃岩島(2012 年起漁權爭議核心)的海上互動日益頻繁且複雜。面對海上力量的顯著差距,馬尼拉當局是否會利用此次擔任主席國的機會,在東協峰會上採取更積極的外交策略,將南海議題納入區域核心議程,是各界觀察的重點。
具體而言,菲方可能會致力於推動《南海行為準則》(COC)談判的實質進展,特別是探討其中具備「法律約束力」條款的可能性。這將考驗東協成員國的智慧。如何在維護東協中心性與國際法原則的同時,維持與區域大國的穩定關係?這也意味,今年的峰會聲明,其措辭的拿捏將經過更為細緻且艱難的磋商。
「東協模式」面臨的內部協調考驗
東協運作的核心機制建立在「協商與共識決」之上。然而,2026年的東協成員國在國家利益與外交優先順序上,展現出高度的多樣性與差異。
經濟合作導向的國家。柬埔寨與寮國與中國保持緊密的經濟合作關係,在處理區域安全議題時,傳統上傾向採取較為審慎與保留的態度。若峰會聲明中包含針對特定國家的強硬措辭,協調過程將面臨挑戰。此點,可回顧2012年金邊峰會時,因各國對是否將中菲黃岩島對峙寫入公報缺乏共識,導致東協打破成立45年來的傳統,最終以發表不出聯合公報的尷尬局面收場。
對於強調中立與自主的國家印尼與馬來西亞來說,雖然同樣關注南海局勢,但受國內民意及國際局勢(如中東問題)影響,這兩國更強調東協的獨立自主,不希望東協被視為任何大國戰略佈局的一部分,因此對於可能導致區域選邊站的議程將持保留態度。
而對於權力交接中的越南而言,由於正值越共「十四大」後的權力過渡期,預料河內當局在外交決策上將維持穩健與平衡的基調。
東協的韌性測試
2026年將是東協備受考驗的一年。菲律賓試圖在傳統的經濟合作議程之外,提升安全議題在東協對話中的比重。
未來的發展可能呈現兩種情境:一是東協在菲律賓的協調下,成功整合內部對地緣政治壓力的應對機制,展現更強的區域凝聚力;二是內部觀點的歧異導致議程推動受阻,使得具體共識難以形成。馬尼拉如何運用主席國的權力揮舞指揮棒,不僅將影響南海局勢的走向,更將決定東南亞區域秩序未來的團結度與穩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