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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支聯會案看英國對華關係:民主動力的流失、利益政治與產業空心化的代價

2026-02-08 16:31(02-08 16:51更新)
作者:邵江
香港高等法院(圖)審理支聯會案。資料照片。
圖片來源:路透社/達志影像
香港高等法院(圖)審理支聯會案。資料照片。

127日,正值英國首相訪華之際,香港高等法院正在審理香港市民支援中國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支聯會)案,支聯會持續組織32年燭光集會,悼念1989年天安門大屠殺遇難者,因主張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

隨著《香港國家安全法》的實施,支聯會被迫解散,三位燭光集會的組織者——李卓人、何俊仁與鄒幸彤因和平政治倡議與公開紀念國家暴力的受害者而受審。在任何以法治為名的制度中,和平集會與政治表達都不應構成犯罪; 真正應被追究的是製造北京屠殺和其他屠殺、以及將公共記憶與悼念刑事化的權力。

然而,英國首相127日至31日在訪華期間,這起案件在他所有公開場合中均未被提及。這種沉默並非偶然,而是可預測的選擇。如果觀察英國政治經濟和外交歷史軌跡,這並不奇怪。1972年,中共成功將香港從聯合國殖民地名單中移除,實質性地剝奪了香港人民依據國際法主張自決權的空間,而英國政府並未提出反對。在隨後有關香港前途的談判中,香港民意代表被系統性排除在外。至20世紀80年代末,香港民間組織簽名以及民間調查機構都顯示絕大多數市民要求立法會1988年直選。而港英政府拒絕公眾簽名,操控了另一次民意彙集,聲稱多數公眾反對直選。錯過了與中國1980年代後期和1989年民主運動的互動,也錯過了六四後立即開始一項公正民意調查,決定是否隨後舉行立法會全部直選。

這些並非偶然失誤,而是制度性取向:在關鍵歷史節點上,英國始終以交易為優先,犧牲民主。殖民時期英國派駐香港總督從來不是民意代表,其治理邏輯並非回應社會民主訴求,而是維持秩序與精英統治。在民主問題上,英國與中共雖存在策略分歧,卻在根本點上高度一致——即將香港長期置於威權治理結構之下,以保障雙方各自的統治精英利益與這種制度的穩定。

這種制度取向並不只體現在香港問題上。在國際事務中,英國長期以維護其殘存的帝國影響力與地緣政治利益為優先,尤其在中東問題上,為以色列在佔領的巴勒斯坦領土上通過定居點擴張、土地徵用與差別法律制度實施的殖民政策提供政治、經濟與軍事的支持,儘管國際法院從2004年諮詢意見以及此後多次國際法律評估與聯合國機制重申以色列違反了《關於戰時保護平民之日內瓦第四公約》等國際公約。在英國國內,聲援巴勒斯坦基本權利的行動者亦頻繁被捕,被以不同罪名起訴。民主和人權成為服從於地緣政治霸權、密友資本與威權結構的修辭工具。

川普與普丁相互配合、犧牲烏克蘭安全和利益,並公開威脅對支持丹麥與格陵蘭的歐洲國家施加經濟制裁。英國並未對其與美國的「特殊關係」進行反思和改變。這一關係本質上是英國在二戰後藉助美國這一新帝國替代自身衰落的全球帝國地位,通過亦步亦趨以維持其霸權影響。當英美關係出現結構性裂痕時,英國作為帝國影響力持續下降時,所作出的調整,並非民主化或重建產業進步與主權,而是通過經濟上靠近另一個崛起的中共極權帝國,在美中兩個帝國之間尋求有限迴旋與短期利益。

1980年代起,英國通過去工業化和私有化政策,將經濟結構系統性地轉向以金融與服務業為核心,在金融資本主導下,對公共產業與長期發展能力的主動放棄。2008年金融危機,這一模式的脆弱性全面爆發,英國產業空心化進一步加劇; 2016年脫歐後英鎊大幅貶值,重要戰略資產隨之被系統性加速出售。在這一過程中,中共或與其黨國體系高度關聯的資本,逐步進入英國的鋼鐵、新能源、電訊、飲用水、教育和土地等關鍵領域。倫敦中國超級使館的批准,並非孤立決策,而是中共帝國長期嵌入的政治象徵,顯示英國已逐步喪失對民生經濟、自身安全、產業自主、公共基礎設施控制權進行長期規劃與主權管理的能力。

當變賣民生產業、依賴外來帝國資本對基礎設施和關鍵行業進行投資成為常態,而這些決策在皇室特權、缺乏民主授權的上議院、在政治獻金與制度企業化遊說影響下運作的選舉下議院以及行政主導的制度結構中完成時,這些制度結構限制了公眾對重大經濟與戰略決策的實質性參與與監督,不公、不義與不平等被進一步制度化。扣除通脹因素,普通民眾維持基本生活的難度持續上升。面對累積的社會不滿,新舊政治精英並未正產業空心化與民主停滯的結構性根源,而是通過設置議題轉移責任,以排外與民族主義敘事動員選民,或以「利益與穩定」為名延續既有秩序,甚至幾個敘事並用,這些不同敘事有時雖看似對立,卻共同轉移了對產業政策與民主缺失的追問,以及為何基本自由始終停留在修辭層面,而在政策上持續以利潤、精英利益與帝國影響至上。

支聯會案是一面鏡子,折射出歷史與現實的交匯。它不僅揭示威權體制如何系統性壓制民主運動,過濾公共記憶與悼念,也暴露出宣稱實施法治與民主的國家,如何在現實政治拒絕持續民主化、限制和平示威權利,並對抗議者實施起訴與逮捕。在對華外交中,英國以交易和精英利益為優先,長期放棄對民生經濟與關鍵產業的公共投資,導致法治和民主原則不斷流失。這並非偶然失策,而是代議體制在金融化與帝國邏輯主導下自我掏空的結果。其後果並非一國代議民主制的衰退,而是威權邏輯在全球各處擴散——在美、中、俄三大霸權競爭並擴張勢力範圍的過程中,持續侵蝕基本自由,使世界進一步遠離正義原則,也更加不安全。

作者》 邵江 /  牛津大學全球與區域研究學院訪問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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