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本應是團圓與祝福的時刻,但中共領導人習近平一段「下基層慰問」的影片,卻意外掀起輿論風暴。畫面中,一名環衛女工坦言自己「從早到晚,十幾小時」的工作時數,這句話若放在任何一個重視勞動保障的國家,都應該立即引發對超時工作的關切與制度檢討。
然而,習近平的回應不是詢問是否違反勞動法,也不是要求檢討工時制度,而是稱讚其辛苦,強調「城市運轉離不開你們」,並要黨委政府「關注你們」,一句看似溫情的拜年話語,卻暴露出習近平掌權下,國家與社會更深層的問題,這究竟是對勞權的無視?還是對法律的無知?
中國勞動社會的悲歌 中共認證下的血汗合法
從制度層面來看,中國並非沒有《勞動法》,根據中國現行勞動法規定,標準工時為每日8小時、每週不超過44小時,加班應有嚴格限制並支付加班費;若一名基層環衛工人「每天十幾小時」長期工作,顯然已經涉及超時問題,這不僅是勞動條件是否合理的問題,更是法律是否被落實的問題。
然而,在這段影片中,我們看到的不是對制度的反思,而是對「奉獻」的歌頌,這種政治語言其實在中共的統治邏輯中並不陌生,在威權體制下,勞動者的辛勞往往被包裝為對國家與人民的貢獻,而非被視為應受保障的權利。諷刺的是,當習近平表現出一副讚揚超長工時的「辛苦」時,其實等同於將違法現象合理化,甚至在無形中為「血汗合法化」背書。
習近平認證下的血汗勞動,這反映出中共治理邏輯的根本問題——將體制問題個人化、情感化,尤其是習近平口中的「黨委政府一定要關注你們」,聽來溫暖,卻避開了關鍵核心,為何在中共專制統治下,基層勞工仍需以超時換取微薄薪資?若問題出在制度設計或監管失靈,那麼一向高舉「為人民服務」的中共政權,理應是著力於改革與問責,而不是節慶式的慰問。
環衛女工超時血汗的勞動情境正是中國勞動處境的縮影,從「996文化」(係指早上9點上班、晚上9點下班,每週工作6天,是形容中國極端加班文化的反諷)到外送員、快遞員的高壓勞動環境,中國經濟發展背後的代價,是無數基層勞動者的時間與健康。
然而,當社會長期默認「拼命」是常態,「超時」是榮耀,法律便淪為裝飾品;更為諷刺的是,習近平下基層慰問的畫面,原本意圖展現領袖親民,卻讓外界看到另一種現實,中國的勞動權益並非權利,而是被政治作秀包裝的樣板。
不是滿足千家萬戶 而是滿足習近平的虛榮
當然,這是中共精心策劃下的領導人慰問場合,但也正因為這是公開場合,才更能展現習近平對於權力與權利的價值排序,試想當最高領導人在聽聞明顯超時工時時沒有絲毫質疑,這種沉默本身就代表著掌權者的社會態度。對比民主社會中,政治人物若在公開場合聽到違法線索,往往必須即刻回應、承諾調查,否則便會遭到媒體與在野監督,這種制度性的制衡機制,正是保障勞權的基石,而這在中國完全沒有。
問題的核心不僅在於一段對話,而在於中共的統治思維及政治文化,長期以來中共強調「發展優先」、「穩定壓倒一切」,在此框架下,勞動權益往往被視為次要議題,工會缺乏真正獨立性,勞工難以透過組織爭取權益,媒體監督空間有限,司法體系亦難以對權力形成制衡,在這樣的結構下,即便法律條文存在,也難以真正落實。
因此,與其說習近平是「法盲」,不如說這是威權體制下必然的現象,當權力高度集中,決策過程缺乏透明與監督,領導人的一言一行便具有象徵性意義,所謂的權利必須遵循專制政權的絕對權力,國家機制忽視勞權問題,社會體系也難形成糾錯機制,這除了是習近平一人的政治失誤,也是制度性社會冷漠使然。
更深層的問題在於,中共宣稱代表「人民利益」,卻在實際操作中將人民的權利轉化為對國家的義務,基層勞工被習近平讚揚為「滿足千家萬戶需求」的英雄,但他們是否擁有合理的工時、薪資與社會保障,卻少無人問津,當社會權利被統治者的道德口水化為奉獻,超時被歌頌為光榮,缺乏權力地位的勞動者也就毫無與體制對話的空間。
民主與威權下的勞權差異
此外,這段影片也凸顯兩岸之間在制度及價值的差異,台灣的勞動制度並非完美無缺,過勞與低薪問題也有檢討的必要性,但在民主制度下,勞工可以透過選舉、媒體與公民社會發聲,迫使政府修法或檢討,尤其是當社會對勞權有共識時,政治人物若輕忽問題,將付出選票代價,而這正是兩岸在價值與治理模式上的根本分野。
持平而論,習近平的回應或許出於他個人政治語境的習慣性話術,但其背後存在著根深蒂固的象徵意義,顯然習近平面對明顯勞動超時工作的態度,非但沒有質疑,更是讚揚有加,這不僅是政治公關的嚴重失誤,更是對勞權價值排序的公開宣示及制度認證。中國是權力凌駕法律的體制,為了營造繁榮與穩定的假象,法律則淪為權力的附庸,法律只是統治工具,而非保障人民權利的準則,也難以解決血汗勞動背後的結構性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