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日本第51屆眾議院選舉結果揭曉,高市早苗帶領的自民黨以席捲之勢贏得大選,不僅穩固了執政權,更關鍵地掌握了修憲所需的三分之二席位。這場選舉的結果不只是單一政黨的勝利,更被視為日本國民對長期以來「不正常國家」地位的集體表態。結合日本《2025防衛白皮書》中對亞太地區「前所未有最大戰略挑戰」的定調,高市內閣在接下來的任期內,極大可能將「軍事正常化」從政治口號轉化為實質的憲政與體制改革。
長期以來,日本自衛隊雖然擁有先進的武裝力量,但在憲法層面始終處於名不正、言不順的尷尬境地。這是因為,日木憲法第九條列明:「日本國民衷心謀求基於正義與秩序的國際和平,永遠放棄以國權發動戰爭、武力威脅或武力行使,作為解決國際爭端的手段。為達到前項目的,不保持陸海空軍及其他戰爭力量,不承認國家的交戰權。」
正如《2025防衛白皮書》所指出的,亞太地區存在多個擁有核武且軍事實力龐大的國家,加上釣魚台、竹島等領土糾紛懸而未決,地緣政治的風險已達臨界點。高市首相深知,憲法的本質應在於保障國家利益與國民權益,而非成為保護國民的阻礙。因此,其改革的首要重點必然是破除「解釋修憲」的灰色地帶。
歷史上,同為戰敗國的德國與義大利,在冷戰時期為了因應蘇聯威脅,便在同盟國的支持下透過修憲設立軍隊。反觀日本,雖早在1954年便成立自衛隊,卻一直只能透過解釋憲法的方式,在「自衛權」的名義下運作。這種缺乏明確憲法授權的狀態,導致此前在日經新聞的訪問中,122名法律學者中有高達104人質疑其違憲。高市內閣預計將利用目前的國會優勢,正式推動將「自衛權」與「自衛隊」明文入憲,這不僅是為了消除法律爭議,更是為了在緊急事態發生時,確保指揮體系的合法性與正當性,避免出現所謂的「正當性危機」。美籍憲法學者 Craig Martin因此曾指出,日本修訂憲法,減少歧義和國際衝突,係軍事正常化最必要的第一步。
除了憲法地位的確立,實質軍事威懾力的提升也是高市內閣的重中之重。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Will Kielm 研究員曾指出,若日本僅具備防禦力量而無反擊權,在當前的戰略現實下無異於自縛手腳。高市內閣接下來極可能進一步落實「反擊能力」的常態化,包括加速部署遠程巡航導彈與強化網絡電磁作戰空間。這種轉變並非為了主動發動戰爭,而是為了建立有效的威懾,確保在保留和平主義精神的前提下,具備保護國民生命的硬實力。
此外,履行盟友義務、確立集體自衛權,將是高市內閣外交與國防政策的另一大支柱。目前的法律架構要求日本唯有在陷入「存立危機事態」時方可支援盟友,這種模糊、費時的限制,使日本在QUAD(四方安全對話)等多邊合作中,往往導致日本反應遲緩。面對白宮在《2025國安戰略》中要求日本承擔更多防衛責任的呼聲,高市內閣若推動法律改革,使日本不必受限於狹隘的「存立危機」定義,便能直接行使集體自衛權。這不僅能提升美日同盟的可靠度,更能讓日本在南海巡邏或區域防衛中扮演更主動的角色。當前亞太局勢的升溫已不容日本繼續在法律灰色地帶徘徊。透過這場改革,日本將正式揮別戰後長期的防衛猶豫,以一個「正常國家」的姿態,參與建構區域和平與穩定的新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