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信奉普世基督的革命家

2026年3月12日是國父孫中山先生逝世101週年。這位近代革命家留下的政治光芒，當然有推翻帝制、建立中華民國的壯舉。但他不僅僅是一位革命家，同時也是一個思想哲學上的開放主義者。這使得他的革命信條具有非凡的深度，也構成了他一生的重要精神脈絡。真要細細揣摩孫中山的思想，則絕不只是追憶一個刻板印象的歷史人物，而是要令今日的我們如何理解自由、國家與文明的相互關係。

 孫中山的革命理想不單來自政治理論，他是一位基督徒，其精神世界深受基督教影響。求學時期的他接受了洗禮，並在日後的革命生涯中保有這份洗禮帶來的福音。他曾在倫敦遭到清廷駐英公使館的秘密綁架，在多方輿論與英國各界壓力下，他得以獲救。回憶這段經歷時，孫中山多次表示，自己獲救是上帝的庇佑與基督精神的保守。

可以說，信仰於他是一種支撐個人勇氣的精神力量。

對日友好並非空想

對日本的友好構成了他革命戰略的重要一環，可謂他一生追求雙方互信的初心。近代日本在亞洲率先完成工業化，成為東亞各國革命者和改革派的合作對象。孫中山的革命活動多次得到日本民間與朝野軍政各界人士的支持，包括在日本籌款、組織政黨，到後來尋求政治與外交上的幫助，日本社會許多有識之士都參與其中。

 對孫中山來說，中日合作並非權宜之計，而是一種長遠的文明重建之構想。他希望在亞洲形成一種新的秩序，使東方國家能夠擺脫壓迫與不平等條約帶來的痛苦。1924年末，已是垂暮之年的他，在日本發表著名的演說，提出「日本當為東方王道之干城」的理念，期望日本成為維護亞洲正義的力量，並幫助中國廢除不平等條約。

這樣的構想在今天看來或許不可思議，但卻是當時的一種潮流。這其中所包含的理想主義並非空想，而是孫中山對自己革命經驗與現實利益的總結。當然，歷史很遺憾，在帝國主義和軍國主義的沐染攪局下，對日抗戰的爆發讓孫中山和一眾當年協助他革命的日本志士們的理想，成為泡影。

 顯然，孫中山的歷史遺產有兩條清晰的線索：一是對普世價值的追求，二是對東亞合作的期待。這兩者在他的思想中相互支撐，而民主主義的民權政治不單為「國家」提供著內在的合法性，也為超越民族主義仇恨的人文復興創造著外部的正當性。這在戰後日本很是明顯。1980年代初，日本著名藝術家佐田雅志參與執導了中國大型紀錄片《話說長江》。這部紀錄片在當時的中國播出之後引起巨大反響。那是一個改革開放剛剛開始的年代，紀錄片以溫情視角重新講述了中國被忽略的長江文化和文明。這部片子也成為許多人心中改革年代的文化號角。

持守自由民主主義理想

然現實總有那麼一點專美於前。究竟是時代不易得？還是佐田雅志不易得？抑或皆不易得？

 這很值得深思。在國父孫中山逝世101週年的日子裡，我們不僅是在回顧一段革命歷史，也是在重新思考一個問題：一個國家的現代化，在文化上究竟意味著什麼？是向前看？還是向後看？

 歷史從不直接為今天的問題提供現成答案，所以我們只能不斷思索歷史的曲折和教訓。紀念孫中山並非重複八股刻板的口號，而是在紛亂的時代變局中持續高舉自由民主主義的火炬以及點燃這束火炬所需要的勇氣和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