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血色大地》到英國國安諜案的「自導自演」，從二戰的血腥戰場到現代的國際諜報戰，「製造恐懼」往往是一門有利可圖的好生意。當沒有真實的威脅時，權力與利益的運作者就會選擇親手捏造一個，而港共政府在近日戰雲密佈的國際環境之中又增加了多一重陰影。

不曾遠去的血色

在《血色大地》（Bloodlands）的書中，清晰地記載了納粹德國在波蘭佔領區的殘酷暴行。歷史上，為了合理化對平民的屠殺與高壓控制，軍隊常常會製造虛假的「反抗」事端。書中提到，德軍曾因為「有人開槍還擊」而將一百位平民集合起來集體槍殺，但事後卻發現，開槍的其實是德國士兵自己。這種自導自演的攻擊，被當權者用作「報復」的完美理由，藉此順理成章地消滅潛在的反對聲音，並在平民社會中散播極度的恐懼。

而這種今天看起來如此荒謬的歷史，往往成為藝術創作中最真實的素材。2015年的香港獨立電影《十年》，其單元《浮瓜》便精準地描繪了這種骯髒的政治手腕。劇情講述政府高層為了確保嚴苛的《國家安全法》能夠順利通過，不惜策劃一場針對自己陣營政治人物的「假刺殺」事件。透過人為製造社會動盪和公眾恐慌，當權者成功轉移了視線，騙取了民眾對擴權法律的妥協。電影中的虛構情節，距離《十年》剛好十年左右之際的如今看來，可以說是是對未來現實的殘酷預言。

在英港人中的雙面間諜

將視角拉回當下，近期在英國審理的「香港駐倫敦經貿辦間諜案」，將這種「自導自演」的劇本真實地搬到了國際諜報的舞台上。案中主要被告衞志樑的行徑，完美詮釋了現代「雙面間諜」的扭曲樣貌。根據英國法庭披露的案情，衞志樑一方面經營保安公司，並在獲香港經貿辦巨額聘任後，為訪英的香港教育局局長蔡若蓮提供近身保鑣服務；但另一方面，控方指控他同時在幕後教唆同黨，於在英港人的通訊頻道上散佈消息，煽動海外港人去包圍和抗議他自己正在保護的官員。

這種「自己製造安全威脅，再由自己提供安全保護」的模式，不僅是為了向香港政府誇大海外異見人士的「威脅性」，更是為了從中獲取高昂的保安與監控經費。而這些藉由自導自演騙取來的經費，隨後便被用於執行「影子警察」行動，針對、跟蹤如劉祖廸等流亡海外的香港異見人士。

歷史中的自導自演

從《血色大地》中納粹士兵那聲虛假的槍響，到《浮瓜》裡政客策劃的假刺殺，再到倫敦街頭衞志樑一面保護高官、一面煽動示威的雙面戲碼，我們看到了一條跨越時空的黑暗主線。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權力與利益的運作者往往深諳「恐懼」的價值。他們深知，沒有敵人，就製造敵人；沒有威脅，就自導自演一場威脅。這不僅是現代諜報的生存法則，更是歷史留給我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的沉痛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