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獨立書店「一拳書館」近日遭到國安處搜查，負責人龐一鳴及員工等四人被指違反 23 條下「明知而出售具煽動意圖的刊物」罪，被國安處人員拘捕，期後獲准保釋，據香港傳媒報導，涉及書籍當中包括《黎智英傳》等。

《黎智英傳》成煽動刊物

然而，此次執法行動的焦點在於「煽動刊物」。在香港法律的層面，「煽動」的定義在過去幾年的判例中，和國安法的執法權力一樣正不斷擴大。今次對法例定義的新釋，其實際影響甚至遠比近日的多項《國安法》新修訂：包括賦予警方權力強制要求被捕者交出手機密碼，若拒絕可判處一年監禁；嚴重案件中被判囚10年或以上的定罪者，可被充公指明財產等。

諸如《黎智英傳》等書籍都落入「煽動」的定義時，執法標準已從顯性的行動呼籲，演變為對「思想源頭」與「人物傳記」的審查，將會令更多過往合法的出版物一夜被重新標記為「煽動」，紅線不再清晰，獨立書店面對的是將是國安法獨有標誌性的法律追溯風險。書店為生存將被迫進行更嚴苛的自我審查，選擇將所有可能涉及敏感政治、歷史敘事的書籍全數下架。這種「預防性禁書」的現象，正逐步瓦解香港曾引以為傲的多元出版生態，在國安法之後已經瓦解淍零，過往中國人赴港購書的現象，今日竟成為香港人赴台。

獨立書店守護民間記憶 也是另一個公民社會

「一拳書館」在被捕後宣布暫停營業，這不只是單一書店的經營困境，而是香港基層文化組織共同的縮影。香港的公共討論空間在國安法後已加速趨向單一化，社會對歷史與現實的理解將逐漸失去批判性的視角。圖書館的禁書名單、書店的自我審查、加上執法部門的針對性搜查，共同構築了一道文化圍牆，高度過濾知識的傳遞。

獨立書店在香港的角色，向來不僅是零售場所，更是民間記憶的守護者與跨學科交流的平台。「一拳書館」自成立以來，和其他散佈在各區的獨立書店一樣，以其獨特的選書品味與社區連結著稱，是香港少數仍具備獨立思考空間的文化據點，過往不時舉行的活動，被香港政府不點名形容為「軟對抗」，受到政府部門以各種藉口關注，「查水錶」已是常態。台灣社會學教授鄭祖邦曾對香港的獨立書店進行研究，指出在香港的獨立書店更能發揮重新連結社會的作用。公民社會縮小下，反而給予獨立書店一個商業營運空間，成為另一個公民社會。

當大型的公共空間已經不復見，這種小規模的空間，無論是書店、甚至是演唱會，舞台劇，抑或是一個網上空間的直播，在社會功能上都承接了這層意義，也是對香港在後國安法時期公民社會動態的一個重要觀察指標。書店的標誌性更在於，他本身是實體的，是不可動的，也是看得見的。這次拘捕意味是國安權力開始整頓新動態下的另一公民社會變體，公民社會是流動的，之後如何應對更令人期待。(編輯：許嘉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