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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作者不能暢所欲言時 那存在意義是什麼?

2026-04-08 09:32(04-08 10:17更新)
作者:反送中港青
香港已經成為一個「看不見的手」嚴密監控的國度,使得影視創作自由也蕩然無存。示意圖(美聯社/達志影像)
圖片來源:美聯社/達志影像
香港已經成為一個「看不見的手」嚴密監控的國度,使得影視創作自由也蕩然無存。示意圖(美聯社/達志影像)

在當今的創作環境下,我們常聽到一種令人扼腕的嘆息:「這部作品太可惜了。」 

這份可惜,往往不是因為技術不純熟或敘事不流暢,而是因為它生於一個被「看不見的手」嚴密監控的國度。當影視、文學作品被迫在政治正確的紅線下跳舞,當創作者在動筆前首先思考的不是「這故事如何打動人心」,而是「這段情節會不會被封殺」,我們不禁要問:當作品不能暢所欲言時,那它又有什麼意義?

在中國的影視產業中,審查早已不是單純的行政程序,而是一種營造恐怖氛圍的手段。許多優秀作品如《英格力士》,在拍攝完成後被無限期擱置,官方甚至不給出具體理由。這種「法不可知則威不可測」的策略,讓創作者陷入了極度的自我審查之中。

電影人於曉明形容這種狀態為「半資本主義半封建主義」:一方面要追求市場回報,一方面卻生活在隨時可能「滿門抄斬」的恐懼中。當導演無法表達真實的社會痛點,當苦難敘事被「愛國流量」所取代,電影便失去了靈魂,淪為強行餵食觀眾的「老登電影」。

與電影的處境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微短劇的崛起。這些製作週期短、節奏極快、內容充滿「霸道總裁愛上我」或「底層逆襲」套路的短劇,在過去兩年間瘋狂吸金。

為什麼官方對電影嚴防死守,卻對短劇網開一面?答案或許殘酷且現實:因為短劇是絕佳的「社會麻醉劑」。

當無數失業青年、底層勞工在現實中感到未來無望時,短劇提供了一個「殼」。在這個殼裡,外賣小哥可以瞬間變身億萬富翁,保潔阿姨可以逆襲成為豪門貴婦。這種簡單粗暴的爽感,成功地將民眾對現實的不滿與憤怒,轉化為對虛構敘事的沈溺。正如一位業內人士所言:「如果大家都覺得人生看不到未來,可能就造反了;但現在,他們可以窩在出租屋裡看短劇。」

那麼,在這樣的環境下,作品還有意義嗎?

如果我們將「意義」定義為對社會的啟發、對歷史的記錄或對人性的深刻洞察,那麼在審查機制下,許多作品確實被閹割了。但如果我們將視角轉向那些在夾縫中生存的創作者,意義便有了新的定義。

筆者極其敬佩那些即便在不利環境下,仍試圖繞過審查、堅持初衷的創作者。他們像是在高牆之下種花的園丁,或許花朵無法長成參天大樹,或許隨時會被連根拔起,但他們依然在嘗試。他們透過隱喻、透過類型片的包裝、透過對細節的堅持,在「安全」的框架內,試圖保留一點點真實的溫度。

這些創作者的存在證明了自由或許會被暫時禁錮,但表達的慾望永遠無法被徹底抹殺。

作品的意義,或許不在於它能否改變世界,而在於它是否記錄了真實的掙扎。當一個時代的創作者被迫噤聲,那些在夾縫中閃爍的微光,反倒成了最清晰的歷史見證——見證了我們曾在怎樣的壓抑中,試圖守住最後一點創作的尊嚴。

其實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能讓人「爽」的短劇,而是那些敢於直面痛苦、敢於追問真相的作品。因為筆者相信只有當作品能暢所欲言時,一個社會才真正擁有治癒自己的能力。(編輯:陳文蔚)

作者》小蟻人 香港青年。參與反送中運動,目前在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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