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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誰未發聲 今日換了答案

2026-04-12 13:38(04-17 09:46更新)
作者:反送中港青
香港歌手張敬軒過去曾聲援雨傘運動,如今卻主動聯繫香港保安局,希望成為「正向引導項目」的導師。(圖: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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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歌手張敬軒過去曾聲援雨傘運動,如今卻主動聯繫香港保安局,希望成為「正向引導項目」的導師。(圖:維基百科)

筆者聽張敬軒的歌,大概是從中學開始。

Loving You》、《春秋》、《褪色》——那些歌,是某一段時間的底色。他的聲線有一種很特別的質感,低沉而有厚度,唱起情歌來,像一個人坐在昏黃的路燈下把話說完。筆者以為,能寫出那種歌、唱出那種歌的人,大概是有些真實在裡面的。

然後是2014年。雨傘運動的夜晚,張敬軒與多位香港藝人一起領唱聲援示威者的粵語歌曲《問誰未發聲》。那首歌,不是最激烈的,但它問了一個問題:你聽到了嗎?你願意開口嗎?當時,他選擇了開口。

筆者記得那個選擇。

然後是這個星期六,筆者打開手機,看到這則新聞。張敬軒接受《文匯報》專訪,透露自己主動透過公司聯繫保安局,希望成為「正向引導項目」的導師,協助修例風波中被捕但未被檢控的年輕人,計劃上半年帶領他們到內地交流,「親眼見證國家的繁榮昌盛」。

然後是那段道歉的話。他說:「關於過去一些言論和作品的演繹方式不當,令大家對於我如何看待我所心繫的國家和香港的情懷和態度有質疑,我真誠致歉。」他又說當年「被社會氣氛衝昏頭腦」,對社會大局認識不深,如今「深刻反省及後悔」,「以後不會再犯同類的錯誤」。

筆者把這段話讀了幾遍。

不是憤怒。是一種很安靜的失望。

說失望,不是因為筆者認為人不能改變立場。人會成長,會有新的理解,會在不同的人生階段看見不一樣的東西——這些,筆者都願意相信。但改變是有前提的,改變需要有說得清楚的理由,需要有某種說服力,讓人能夠跟著你一起理解,為什麼昨天的你是對的,或者為什麼你現在看到了新的東西。

張敬軒的道歉裡,沒有這些。

「被社會氣氛衝昏頭腦」——這句話,把當年的選擇,說成了一種失控、一種非理性的衝動,說成了某種外力驅動的結果,而不是一個人在思考之後作出的判斷。問題是,2014年,他唱那首歌的時候,數以萬計的人走上街頭,他們也都「被社會氣氛衝昏頭腦」嗎?那份氣氛,真的只是一時衝昏,還是有著清醒的理由?

用「氣氛」兩個字,是一種消解。把那些年的事情,縮減為一陣風,一種集體癲狂——然後風停了,頭腦清醒了,才知道走錯了路。這個敘事,不只是張敬軒一個人在說,這幾年,筆者見過太多人用同一套語言,把那些年的選擇重新包裝、重新定性。每一次讀到,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悄悄被竄改。

更令筆者想多說一句的,是這件事的形式。

道歉,刊登在《文匯報》。新的角色,是保安局的導師。帶年輕人去「見證國家的繁榮昌盛」。這一整套安排,有一種特別設計過的完整感——不只是一個人的個人轉變,而是一個被放置在某個位置上的表態,帶著示範性質,帶著某種功能。

曾任學聯副秘書長的岑敖暉在網上發文不點名回應,稱自己作為「更生人士」,在強權下「知咩係做多、咩係佢自己特登、咩係做嚟止蝕(清楚知道什麼是多做的工作,什麼是自己故意為之,什麼是為了減少損失而做的補救)」,質疑張「都係搵錢姐,一啲都唔同情(大家都在賺錢罷了,我一點都不會同情)」。

筆者不評判這個解讀,每個人在壓力下的選擇,旁觀者永遠不能完全明白。但岑敖暉說的那幾句話,有一種在困局裡仍然保有清醒的冷靜,反而更叫筆者覺得沉。

有人選擇離開,有人選擇留下,有人選擇沉默,有人選擇調整自己的語言、調整自己的公開形象,以適應一個已經不一樣的環境。

筆者不是要評判任何人的選擇。活在那個環境裡的代價,筆者在台灣沒有資格輕易說三道四。

但筆者只是想說:如果有一天,你選擇調整,至少不要把過去的自己,說成是一個迷失的、被氣氛沖走的、不懂事的孩子。那些年,那些人,那些選擇,不是一陣風。

《問誰未發聲》,當年你選擇了發聲。那不是錯,那是真實。

今天可以不再發聲,這筆者理解。但請不要告訴筆者,當年的聲音從來就不算數。

作者》Ciri 香港青年。參與反送中運動,目前在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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