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瑞典坦克變成天安門坦克

一個來自北歐、長年把「安全」當成品牌信仰的汽車品牌，竟然找來胡錫進這種人站台，這不只是普通的公關災難，亦是一場品牌價值上的公開墮落。原本屬於瑞典的富豪汽車，如今在中國市場竟讓著名「五毛」胡錫進以「品牌摯友」的身分出面宣傳，連帶把「風浪再大，方向盤要穩；輿論再雜，安全是底線」這種話術包裝成品牌語言。相關報導顯示，這並非網民誤傳，而是正式的商業合作安排。

問題從來不只是「找錯代言人」，而是沃爾沃(VOLVO；富豪汽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胡錫進不是一個普通的媒體人，更不是什麼中立評論員。他長年作為中共官方敘事最熟練的擴音器，最擅長的不是追問真相，而是替權力降溫、替荒謬洗白、替民族主義添柴加火。當這樣一個人物被拿來和「安全」掛鉤，本身就是一種黑色幽默。因為胡錫進所代表的，從來不是安全，而是一個把壓制說成穩定、把謊言說成大局、把沉默說成理性的政治語言系統。

瑞典價值的異化

也正因如此，本文標題所說的「當瑞典坦克變成天安門坦克」，重點並不在於一輛汽車真的變成武器，而是它完成了一次象徵性的異化。瑞典曾經代表的是中立、理性、制度文明與對個體生命的尊重；天安門坦克所代表的，卻是國家暴力對人民記憶與尊嚴的碾壓。當一個曾經被視為北歐現代文明象徵的品牌，最終選擇向胡錫進這種體制喉舌靠攏，它販賣的就已經不再只是汽車，而是一種向權力審美輸誠的姿態。

更刺眼的是，瑞典並不是沒有為中共的跨境打壓付過代價。桂民海正是最具象徵性的人物之一。他是香港銅鑼灣書店相關書商與出版人之一，也是瑞典公民。路透社報導指出，桂民海曾在香港出版批評中國共產黨領導人的書籍，並於2015年在泰國被帶走，之後出現在中國羈押體系中；他的案件多年來持續成為瑞典與中國之間的外交爭議。

這正是整件事最諷刺、也最令人作嘔之處：同樣和瑞典有關，一邊是桂民海因出版自由與批判權力而遭到跨境追捕、失蹤、拘押；另一邊，原本屬於瑞典的汽車品牌卻為了中國市場的流量與討好，主動把自己的門面交給一個最擅長替極權辯護的人。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品牌失格，而是一種對自身歷史傷痕的反向羞辱。彷彿同一個國家，一部分人為自由付出代價，另一部分資本卻忙著向壓迫自由的體制遞名片、送笑臉、表忠誠。

中國價值的易容之術 

近年因著電動車市場的快速升溫，作為電動車技術大國的中國以雄厚的資本席捲一眾歐洲豪華汽車品牌的市場份額，一些比較二線的歐洲車企亦在這一波收購與資本戰中敗陣，例如英國老牌的MG、瑞典的汽車巨頭富豪、賓士的子品牌SMART都搖身一變成為「披著歐洲羊皮的中國戰狼」。當中更有部分品牌已經成為台灣人的日常，例如ＭＧ就曾經一度在台灣銷售熱絡，更成為中國電動車進軍台灣的先例。台灣人是否有足夠的智慧去分辦中國價值與偽歐洲價值將成為台灣在台海局勢下的試金石，亦是判斷台灣未來的重要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