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四月底一連幾個藝術獎項頒發,重頭戲的電影金像獎最終由《再見UFO》斬獲最佳電影,最佳編劇和最佳導演三項大獎。在《送院途中》、《不赦之罪》等四部電影被取消參賽資格後,無論讀者們對金像獎這種「香港式」的先篩選後民主的評審有還有幾分的認同,也不能完全忽視由同一套電影包攬三個大獎的份量。如果我們選擇相信能投票者的選擇,選擇相信有一種認知能以不同形式呈現,甚至如果我們依然相信,《再見UFO》的結果就是對這份相信的一個回應,又如電影本身想傳達的主旋律一樣,相信,在虛無中尋找相信的理由。
《再見UFO》的結果在一定程度上,和當年《十年》奪得最佳電影一樣。當年金像獎在「重重壓力」之下,依然將大獎授予《十年》,時空背景不同,這些壓力今日回頭看當然小巫見大巫,當年我們驚嘆於在壓力下依然堅持決定,甚至不忌諱在頒獎禮上將打壓一提再提,再以此作感嘆號作結;今日《再見UFO》我們是應該驚喜的,尤其在一整晚頒獎禮下來,當所有打壓沒有半點著墨,一片沉默中忽然是一個感嘆號,一切訊息更加突出。
事實是,今屆金像獎的大前提本來就十分醒目,頒獎禮的本質是一場舞台劇,有些背景不需要向觀眾好好交代,觀眾自會在意去細味每一句對白台詞,然後是不同幻想頒獎嘉賓是否忽然敢言,於是當劇本越是迴避,越是對所有的篩選、取消與紅線隻字不提,訊息反而就越強烈,泡泡一日不打破,他就一直浮在那處,折射得無人能忽視。反而一些論調一直重覆,就會成為陳腔濫調,幾年前觀眾會對一句「香港電影加油」掌聲雷動,今日的「支持香港電影」說得如例行工事。十年前「支持香港電影」是合拍片大舉進軍的年代,「香港電影」買少見少,十年後「支持香港電影」,取消三套「香港電影」後,今年金像獎實在沒甚麼香港電影。去年香港電影票房一片慘烈已經多次提起,《再見UFO》宣布入圍時只曾在電影節公映,其他真正有力的《風林火山》和《尋秦記》,共通點都是「都市傳說」級數,上映檔期一拖再拖(《再見UFO》亦是推遲上映之作),反映是香港電影連開一套新戲都困難。
成本高昂、投資者卻步、題材處處逢紅線,我們可能會有幸再多見到幾套「充滿隱喻」,「金句連連」的電影無視商業計算(或者反過來也是一種商業考量的極緻),但在金像獎的得獎名冊上,我們唯有相信還會有下一套《再見U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