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參與分列式有失體統

進入五月，俄羅斯進入年度的紀念偉大衛國戰爭時空。近期，一批來自中國的兒童赴俄羅斯遠東城市海參崴（符拉迪沃斯托克）參加俄國組織的「重孫輩的榮耀」紀念衛國戰爭勝利分列式。活動上，這些中國兒童身穿當年的中共紅軍軍裝接受檢閱，引起中國輿論爭議。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從服裝、地點到歷史象徵，條條踩中中國近代史最敏感的神經。

首先，備受批評的是中國兒童身上的紅軍軍服，灰色的，八角帽，帽子上有紅五角星，領口上是紅色領章。這種款式脫胎於蘇俄內戰的布瓊尼款式軍服，流行在1927年到1937年的第一次國共戰爭中。紅星與一對領章的設計款式一直影響到後來的1965年解放軍軍裝，被戲稱為「一顆紅星、兩面紅旗」。後來，解放軍開始裁軍並恢復軍銜制，軍服設計模仿美國，這種風格的軍服也就存在於藝文活動中了。

把這種軍服放在二戰紀念活動中，非常怪異，也脫離史實。二戰期間，共軍被整編為國軍參戰。而滿洲一帶的中共抗日聯軍，到了1940年後，是清一色的蘇聯軍裝和裝備。「一顆紅星、兩面紅旗」的灰色紅軍服，早就不存在了。現在把紅軍軍裝拿出來，讓小學生穿上，還在俄羅斯招搖過市，實在是有失體統。

 地點更微妙  海參崴（符拉迪沃斯托克）牽動民族情感

這次活動，地點是俄羅斯遠東城市海參崴。俄羅斯將這個地方稱為符拉迪沃斯托克，俄語中是「統治東方」的意思。海參崴原本屬於清朝疆域。19世紀中葉，俄羅斯趁清朝內外交困，連續逼迫清政府簽訂一系列不平等條約。1858年，《璦琿條約》迫使清朝割讓黑龍江以北大片土地。1860年，《北京條約》再度割讓烏蘇里江以東約40萬平方公里土地，其中就包括海參崴。換句話說，海參崴是俄羅斯用不平等條約攫取的中國領土，是中國近代喪權辱國史的一部分。

丟人現眼的是，少不更事的中國兒童，在對歷史毫無敬畏之心的成年人帶領下，前往海參崴參與俄方閱兵時，這讓很多中國網民產生強烈違和感，網民譴責和憤怒此起彼伏。近代百年國恥、民族復興與歷史記憶坐擁在俄羅斯身上，中國兒童的參與讓很多網友產生屈辱感。這種沒有歷史感的參與，而且還是在俄國佔中國領土上，形同活動組織者認同俄羅斯早年的侵略行為。因此，事件曝光後，中方的相關組織單位相當低調，但卻不斷在社交網路平台上投訴評論事件的網民，可見毫無悔改之心。

 中俄從來不是單純「友好」

除了外東北領土，沙俄還透過《塔城議定書》（勘分西北邊界條約）蠶食中國西北邊疆。清末以來，俄國在中國東北修建中東鐵路、租借旅順大連，深度介入滿洲事務。義和團事件後，俄國拒絕撤離東北，引起中國民眾的拒俄運動。抗戰勝利前，蘇聯對日本宣戰，但是蘇軍在東北劫掠百姓、竊盜物資，全國大學生發起要求蘇軍撤離運動。1969年，在布里茲涅夫統治集團的擴張政策下，又爆發珍寶島衝突。對不少中國人而言，俄羅斯絕不只是近代列強，它更是危險的現實存在。

因而今日中國民間存在相當強烈的反俄情緒。相比西方和日本，俄國是侵吞中國領土最多的國家。現實利益考量上，許多中國民眾和精英甚至認為，俄羅斯經濟體量有限，產業結構單一，發展落後，對中國社會的進步助益有限，甚至可能成為包袱。俄烏戰爭爆發後，中國社會的反俄情緒更加明顯。雖然中國官方維持友俄立場，但中國民間對烏克蘭並不缺乏同情。根據多家媒體統計，支援烏克蘭的中國民間小額捐款在總體額度上並不低。這反映出中國官方與民間在俄烏問題上的情感溫差，非常之大。

中國孩童參加海參崴閱兵事件，可谓穿錯了軍裝，也站錯了地方。它真正刺痛中國輿論的，既有這種溫差，還包含了當今中國社會對歷史經驗和未來方向的深切憂慮與迷茫。(編輯：許嘉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