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男大生對老師喊「我是中華民國的!」梁文傑:看到嚇一跳
香港近年的荒謬,已經荒謬到令人麻木。以前我們說「羅織罪名」,多少還帶一點控訴的力度;今日再說,反而像在描述一套早已熟練的行政程序。誰敢說話,誰被查;誰揭瘡疤,誰被翻舊帳;誰仍然相信公共利益,誰就要準備被公權力按在地上摩擦。這一次,輪到宏福苑前法團管委會成員江祥發。
記住江祥發以及潘焯鴻這個名字
據《獨立媒體》報導,江祥發及其妻子被指涉以欺詐手段詐騙「百分百擔保特惠貸款計劃」數十萬元,並處理相關款項,遭警方以「串謀欺詐」及「洗黑錢」罪名拘捕。江祥發此前一直要求召開業主大會,也曾親身遞交聯署;他亦曾在相關聽證會中,以證人身份指出大火中政府部門的多項缺失,並要求涉事承建商、工程顧問及相關人士作供。他在離開警署時表示,日後不再接受任何訪問,只希望大家平平安安。
這一句「希望大家平平安安」,聽起來比任何政治口號都沉重。因為它不是勝利者的從容,不是公民社會的堅定,而是人在巨大壓力之下,被逼退到最後一條防線,向大家請求不要再問了,不要再追了,大家平安就好。香港人太熟悉這種語氣了,他是不能講、不是沒有話說,而是講了之後,不知道下一個罪名會從哪裡飛過來。
江祥發的個案,令人自然想起早前潘焯鴻的遭遇。潘焯鴻這個名字,對香港人而言並不陌生。他曾因沙中綫工程問題成為吹哨者,近年亦一直以「中科監察」身份評論工程、涉事屋苑樓宇維修、圍標、公共安全等議題。可是,當一個人長期揭露制度黑洞,他所面對的往往不是制度改革,而是制度反噬。潘焯鴻早前同樣涉及「百分百擔保特惠貸款」相關調查,被警方以涉嫌串謀詐騙拘捕;其後又因藐視法庭案被判監一個月,獲准保釋候上訴。
當然,任何人都不應凌駕法律,任何貸款申請如有問題,也應依法調查。但問題是,在今日香港,法律早已不只是法律。它還是政治篩選器,是噤聲工具,是一套「你不聽話,我就有辦法讓你收聲」的國安式治理邏輯。當敢言者被查,吹哨者被查,災民代表被查,而被他們追問的官僚、承建商、顧問公司、權貴網絡卻總是慢慢查、輕輕查、選擇性地查,市民自然會看到「法治」正在替權力清場。
「由治及興」 沒人敢言港共最高興
更諷刺的是,港共口口聲聲說要「由治及興」,但它對社會的想像,卻仍然停留在恐懼與服從。真正的「興」,需要市民信任制度;真正的安全,需要公開透明;真正的復原,需要讓受災者說話,而不是叫他們閉嘴。可是今日的香港,連「開業主大會」這種基本自治要求,都可以變得像挑戰政權。這座城市還剩下甚麼自治?還剩下甚麼社區?還剩下甚麼正常?
江祥發離開警署時不再慷慨陳詞,只說不再接受訪問。這一幕令人難過,因為它像一個縮影:香港人不是天生沉默,而是一次又一次被教訓到沉默。當每一句話都可能成為呈堂證供,當每一次受訪都可能引來秋後算帳,當每一個普通市民都可能突然被扣上一頂巨大的罪名帽子,沉默就不再是冷漠,而是一種求生。
「港共又再再再羅織罪名」這句話聽來像情緒化,但在今日香港,它幾乎已經成為日常新聞標題。權力不需要證明自己光明正大,它只需要讓所有人相信:你最好不要多事。從潘焯鴻到江祥發,從敢言KOL到普通受災戶,這條線清楚得不能再清楚。港共要的不是依法辦事的社會,而是一個無人敢問、無人敢查、無人敢站出來的社會。
只是,災難不會因沉默而消失,真相不會因拘捕而不存在。被燒毀的家園、被拖延的交代、被壓下的聲音,都會留在香港人的記憶裡。最後,只能借江祥發那句話作結:希望所有香港人平安。不是因為我們相信這個政權會保護人民,而是因為在這個時代,平安本身,已經成為一種最奢侈的祝願。